“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拔本座？！”
“本座正睡得香呢！！”
一道极其苍老、带着浓浓市井流氓气息，却又偏偏底气十足的咆哮，突兀地在绝对安静的静室内炸响！
这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震得顾长风布下的数十重禁制嗡嗡作响，光芒乱闪。
顾长风整个人吓得一个激灵，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差点没把手里的枯藤给扔出去。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根悬浮在半空，微微扭动的藤条。
“你……你会说话？你成精了？”
那枯藤在空中扭动了两下，发出“咔咔”的轻响，似乎是在舒展千万年未动的筋骨。
藤条最尖端的一截，像一根干枯的手指，隔空指着顾长风的鼻子，破口大骂。
“成精？你他娘的才会不会说话？！”
“本座乃是混沌初开第一灵根，跟盘古那大块頭拜过把子，跟鸿钧那老道论过天地！本座风光的时候，你祖宗还在泥里玩火呢！”
枯藤顿了一顿，藤身上一道最大的裂缝，仿佛一只睥睨众生的独眼，上下打量着顾长风。
随即，它的语气变得更加刻薄，充满了鄙夷。
“现在的后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越来越没规矩了。”
“瞧瞧你这德行，脑门上顶个破赦令当宝贝，一看就是女娲那个小丫头的洗脚婢！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动本座的根须？”
“信不信本座一个抽身，把你直接抽回原子状态？！”
一连串的信息洪流，夹杂着粗鄙不堪的词汇，如同狂风骤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顾长风被这番输出直接给整懵了。
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这剧本不对啊！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开天辟地之前的上古灵根，不都应该是高深莫测、仙风道骨、言简意赅、逼格满满的存在吗？
怎么眼前这货，不仅是个话痨，还是个满嘴喷粪、戾气冲天的吹牛大王？
它竟然管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叫“大块头”？
管已经合道的鸿钧道祖叫“老道”？
甚至把自己顶头上司，功德成圣的女娲娘娘，叫成“小丫头”？还……洗脚婢？
顾长风的神情从震惊，到错愕，再到怀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你别在这儿吹牛了。”
顾长风回过神来，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你要是真有说的那么厉害，怎么会混到今天这副惨样？连根都要被人剪了。”
激将法，简单，但往往有效。
果然，葫芦藤一听这话，瞬间炸毛，气得干枯的藤条上的裂痕都扩大了几分，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那是本座大意了！没有闪！”
“本座那是为了演化天地造化，才把一身精华都分给了那七个不争气的葫芦！你懂个屁！”
它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又把“目光”转回了顾长风身上，开始毫不客气地品评起来。
“啧啧，让本座瞧瞧……你这练的是什么玩意儿？”
“力之大道？我呸！简直是垃圾中的战斗机！莽夫之道！”
“女娲那丫头的造化之道虽然也一般般，但好歹还像那么回事，讲究个生生不息。你这纯属是蛮力，是毁灭，一点生命的美感都没有，粗鄙！太粗鄙了！”
顾长风被它说得一愣一愣的。
前面的吹牛他可以当笑话听。
但后面这几句评价格外刺耳，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他的道心之上。
更让他心头发寒的是，虽然这货嘴毒得要命，但从它藤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苍茫古老的气息，确实让他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本源深处的压力。
那是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仿佛直面混沌的威压。
顾长风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货，好像真的有点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