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丹丸入手时她不过随意扫过,此刻却再难移开视线,呼吸微滞,仿佛被无形之手攫住心神。
以她的金丹修为,瞬息便察出这两颗青灵丹的非同寻常,内蕴玄机如星辉乍现。
丹丸表面虽与寻常青灵丹无异,圆润光滑,细观却更为莹润致密,纹路暗合天道,隐有灵韵流转。
凝神细察,内蕴药力竟如江河奔涌,磅礴浩荡,远胜凡品,仿佛能滋养神魂,洗髓伐骨。
最令她心神剧震的是——丹体澄澈无垢,晶莹剔透,不见半分丹毒!一丝杂质也无,纯净得似九天玄玉。
药力超绝,丹毒尽除!这已非中品,而是传说中的极品!
这当真是厉九霄所炼?那个全门外门耻笑多年、修为停滞的庸才?
眸中骤然迸发出热切光彩,如寒夜燃星火,沉寂多年的心潮翻涌不息。
无瑕无垢的极品灵丹!丹纹天成,灵气内敛,这分明是丹道宗师的手笔。
这不正是她苦寻已久的丹师?踏破铁鞋无觅处,此人竟藏于外门尘埃之中。她指节紧握丹丸,胸中波澜万丈,似见一线曙光破开迷雾。
但下一刻,她神色重归清明,仿佛方才的恍惚只是短暂云烟,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终究太过虚弱,且死期将至……念及此,她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却又强行压下。
她目光掠过厉九霄,眼底一丝悲恸倏忽即逝,旋即恢复如常,平静地摊开掌心,“此乃无毒青灵丹,丹体完美无瑕,药效较寻常一阶上品丹药犹胜半筹。”
“便定两千灵石一颗。”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厉九霄闻言,眼中精光暴涨,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仿佛嗅到了绝佳商机。
炼制这完美青灵丹,所耗尚不足百枚灵石,成本之低廉令他心头狂喜。
近二十倍之利!这等暴利远超预期。
简直比劫掠豪夺来得更快,更稳妥,简直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他当即耗费三千灵石,购入大批炼制完美龙阳丹与青灵丹的药材,动作利落如风,不带半分犹豫。
略一思忖,脑中盘算着后续计划,需备足更多资源以防万一。
袖中手指微动,悄然又添购了些聚灵丹的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随后转身步出外务堂,身影融入外界的喧嚣之中,留下身后一片沉寂,心中已盘算起炼制大计。
……
返回住处后,厉九霄静坐于丹炉旁,炉火刚熄,几粒圆润如珠的完美养身丹静静躺在玉盘上,丹香袅袅,沁人心脾。
他正欲收起丹药,门外忽地传来一道洪亮声音,如钟鸣般穿透寂静:“厉叔,在吗?”声音中带着几分熟稔与急切。
厉九霄眉梢微挑,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随即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向门扉,伸手拉开了沉重的木门。
门外立着两道身影,一人身姿窈窕,身着淡雅罗裙,容貌艳丽,恰似熟透的水蜜桃,双颊微红,眼波流转间透着温婉,正是阮望舒。
她身旁站着个中年男子,身形挺拔,容貌颇为俊朗,眉宇间隐含傲气,一袭青衫衬得他气宇轩昂。厉九霄目光扫过二人,绽出慈爱的笑容,声音温和:“郑重啊,许久不见了,快请进。”他侧身让开,引二人步入简朴的客厅,厅内木桌竹椅陈设雅致,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地面。
郑重,炼气十层,执事堂内炼气期执事,一向把阮望舒视作禁脔,二人虽然没有结为道侣,但在合欢宗这并不算什么大事。
厉九霄的目光悄然与阮望舒相碰,见她神色如常,唇角含笑,无半分异状,他眉宇间隐现的凝重才悄然化开,心下稍安。
三人落座后,厉九霄率先开口,语气关切:“郑重,找叔有事?”郑重大笑,声如洪钟:“没事!就是太久没来看您,心中惦念,特意拜访。”他挥手示意,神态热络。
厉九霄心底哂笑,面上却仍挂着慈蔼笑容,与郑重“热络”寒暄,问些近况琐事,言辞间尽是长辈关怀。
几番对答后,郑重忽地“欲言又止”,神情踌躇,终是“满面愁容”地长叹一声:“厉叔啊,如今我和望舒都卡在炼气,瓶颈难破,若三年内能突破,筑基方有指望。否则,此生修行恐难再进。”果然如此。厉九霄心头讥讽如潮涌,脸上却浮起困惑,眉头微蹙:“可这些年我一直在竭尽全力缴税,手头也紧啊,丹药资源有限,实难再添。”郑重摇头,语气坚决:“厉叔,这话欠妥。您那些资源是给望舒的,她转赠些与我,那是她的心意,算不得您给的。我从未开口求过您,但这回您非得帮一把不可,关乎道途生死。”厉九霄面上显出挣扎,目光在二人间游移,最终神色一定,决然道:“郑重你既这么说,这个忙,叔帮定了。”话音落,他心底冷笑,面上却维持着长辈的宽厚姿态。
说到这里,他用力咬紧了牙关,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下颌线条绷得死紧,仿佛要将满腔愤懑生生咽下。
“我屋里还有两炉丹药,若能炼成,再加上我身上的积蓄,应当能换来十几颗青灵丹了。”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们先行一步,我尽快为你们炼制出来。”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那怎么成?”郑重故作真诚道,嘴角堆起一抹假笑,眼神却闪烁不定,“叔您年岁已高,让您为我们如此操劳,我和望舒于心何忍。”
“不如这样,我和望舒留下来给您搭把手吧。”他边说边往前凑近半步,姿态热络得过分。
搭把手?
哼,是监视才对吧?
厉九霄心中暗骂,一股无名火在胸腔翻涌,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只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指尖在袖中悄然攥紧。
“郑重有心了,厉叔应付得来,不必了。”他语气平淡,刻意放缓了语速。
“那怎么行?要的,要的。”郑重连连摆手,笑容越发殷勤。
“真不必了。”厉九霄摇头,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
“不行,您就听我的吧。”郑重步步紧逼,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自己真能应付。”厉九霄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烦躁。
“这样吧,望舒心细手巧,让她独自留下来帮您。”郑重转向阮望舒,使了个眼色。
“这……好吧。”厉九霄沉默片刻,终于无奈应允,眼底却掠过一抹寒光。
“说罢,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重离去后,厉九霄脸上笑意尽敛,目光冷淡地投向阮望舒,室内空气骤然凝滞,烛火摇曳间映出他紧绷的侧脸。
阮望舒脸色骤然发白,慌忙解释,声音微微发颤:“叔,不是我让郑重跟来的,是他执意要随我前来。”她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厉九霄沉默不语,依旧冷冷地注视着她,那眼神如刀锋般锐利,仿佛要将她心底看穿。
阮望舒无奈苦笑,继续道,语速急促:“以往您上缴的物资一向丰厚,可最近两次却都仅有一枚聚灵丹,锐减太多。”她低垂着头,不敢直视。
“郑重推测,定是他长久未向您‘问候’,这才执意同来。”她声音渐低,带着几分委屈。
“我百般阻拦不住,又无法明言,只得与他一同前来。”她抬眼偷觑,眼眶微微泛红。
厉九霄闻言,神色稍缓,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当真?”他语气缓和,却仍带着一丝审视。
“千真万确。”阮望舒连连点头,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厉九霄原以为阮望舒此次携郑重前来,是为胁迫敲诈,心头那根弦始终绷得死紧。
若真如此,他宁可就此与二人结怨,也绝不再施舍半分物资,哪怕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听得阮望舒的解释,他眉宇间最后一丝冷意终于消散,化作一声轻叹。
“原来如此。”
他带着几分愧意扶住阮望舒的肩膀,掌心温热,动作轻柔。
“望舒,是叔错怪你了。”他嗓音温软,眉目舒展。
“方才见你面色不佳,可是身子不适?”他仔细端详她的脸庞,目光关切。
“来,让叔仔细为你诊察一番。”他示意她坐下,动作更加放肆。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