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在幽静的修炼密室中，厉九霄身形陡然剧颤，气息如潮水般暴涨，周身毛孔溢出大量漆黑腥臭的杂质，那污垢如墨汁般流淌，腥气弥漫，却被环绕的灵力光晕悄然隔绝。
他倏然睁眼，眸中精光流转如电，锐利逼人，嘴角噙着一丝畅快笑意，低语道：“练气十层！”
灵力鼓荡如风，瞬间将体表污垢涤荡一空，室内顿时澄澈如洗，只余淡淡清香。
他静立原地，闭目细细体悟着经脉中奔涌的磅礴力量，那力量似狂涛骇浪，在四肢百骸间澎湃流转，每一丝肌肉纤维都在欢呼雀跃。
片刻后，他双目再度阖拢，气息沉入丹田，灵力如丝线般缠绕，缓缓巩固着新境界。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时光在静默中悄然滑过，室内唯有灵气的细微嗡鸣。
他眼帘轻抬，眉头微蹙，脸上掠过一丝凝重之色。
“修炼速度果然滞涩了许多。”
以眼下这般进境，若要触及练气十层巅峰——练气圆满之境，至少需三月苦修不辍，日夜不歇，方能凝聚那圆满之力。
好在此番情形早在他预料之中，倒也未起波澜，心中如古井般平静无波。
三月光阴虽长，尚在可承受之列，不至动摇根基。
他未再催动功法，反而陷入沉思，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叩，思绪如潮翻涌。
炼气圆满近在咫尺，筑基筹备已成当务之急，刻不容缓，每一步都需精打细算。
筑基丹方已有眉目，暂且无需费神，但炼制所需灵材珍稀异常，宗门秘而不售，唯有另辟蹊径，寻他法门方能得手。
据他所知——
此番外门大比前五十席，除却筑基丹赏赐，更可夺得寒潭秘境准入之机，那秘境深处蕴藏天地奇珍，乃筑基丹主材的宝库。
其中前十者，额外获赐随从名额，相当于手握两个秘境契机，机遇倍增，足以扭转乾坤。
合欢宗获取筑基丹主材，向来倚重三条秘径：其一为宗门任务，其二为长老赐予，其三便是寒潭秘境，各具险阻。
寒潭秘境，正是其一，且最为公平公开，不涉人情世故。
厉九霄素来厌弃擂台比斗，如戏猴般任人围观，徒增浮躁，故而才驱策云茯音出战外门大比，自己则在幕后运筹帷幄，静待佳音。
只要云茯音能跻身本次宗门大比的前十名，依照约定，便能带他同入那蕴藏机缘的寒潭秘境。
“如今距离大比开启尚余两月时光，也该做些筹备了。”厉九霄心中默念，起身向外走去。
一个时辰后。
外务堂高大的殿宇前，人来人往。
厉九霄步入其中，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任务玉牌和物品陈列。
恰在此时，再遇凌霜汐长老。
然而不知为何，此刻的她与先前所见判若两人。
她独自站在窗边光影晦暗之处，面容仿佛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眉宇间紧锁着愁绪，仿佛凝着千钧重担，沉甸甸的心事几乎要将她那挺直的脊背压弯。
“凌长老？”厉九霄走近，轻声唤道。
见她仍怔然出神，目光空洞地投向窗外虚无之处，厉九霄只得再次出声提醒。
凌霜汐倏然回神，眼底的迷雾瞬间散去，但那份沉重却未减分毫，她略显茫然地看向厉九霄：“你方才说什么？”
厉九霄心中苦笑，原来方才两番言语皆如石沉大海，未曾入耳。他只得耐着性子，第三次清晰开口：“弟子想购置些法器图样。”
“你还通晓炼器之道？”凌霜汐细眉微蹙，眸光瞬间变得更加暗沉，审视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某种更深的不赞同。
见她神色明显不豫，厉九霄虽不明所以，但仍谨慎答道：“弟子于此道，略知一二。”
凌霜汐缓缓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规劝：“道贵精专，非在驳杂。贪多求广，只会分你道心，于修行百害而无一利。”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更为直接的告诫，“以你资质，若专攻丹道，或可于寿尽之前搏得一线筑基机缘。届时寿元倍增，道途再宽，再习器道亦不迟。”
厉九霄听罢，只是淡然一笑，平静却坚定地回应：“谢长老关怀提点。弟子心中有数，自有把握在丹道上成就二阶丹师之境。”
此言一出，凌霜汐面色骤沉。在她看来，此子当真狂妄自负，不知天高地厚。
明明寿元将尽，却还分心他顾，言语间更是这般不知收敛。
若非心中对他尚存一丝期许，她又何必这般苦口婆心，耗费心神？失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在她眼底交织。
凌霜汐眉宇间凝结着寒霜，目光如电，深深凝视着厉九霄，强压住心头翻涌的愠怒，语重心长地劝诫道：我不知道你近来是否得了什么大机缘，竟能在丹道修行上接连突破，实属罕见。但丹道一途，二阶与一阶乃是云泥之别，远非小境界那般容易跨越，其中凶险莫测。你若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贸然妄进，将来必会追悔莫及，葬送大好前程。
听出她话语里明显加重的分量，厉九霄微微一怔，心头泛起一丝涟漪。
他不解这位向来冷若冰霜的长老为何突然对自己如此关切，却也明白对方是出于一片好意，担忧自己根基不稳。只得耐着性子，恭敬回应：长老教诲弟子自然谨记于心，不敢有丝毫懈怠。但弟子既出此言，自有倚仗，非是空口妄谈。这些时日弟子于丹道又有精进，感悟日深，已触到二阶丹师门槛，短则三两月，长则半年，必能水到渠成，成就二阶之位。
实则他若愿意，随时可借体内修炼点强行突破，省却诸多波折。
但若据实相告未免太过骇人听闻，恐引人生疑，只得说得保守些，掩去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