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话语之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
天源女帝素手轻抬,接过那枚沉甸甸的玄铁令牌,目光淡漠地扫过其上纹路,便随手掷于紫檀案几之上,发出清脆一响。她唇边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声音平静无波:
“太叔,此番行事,你做得甚好。”
话音未落,她忽然顿住,那双凌厉的凤眸微微眯起,眼底深处竟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她指尖无意识地叩击案面,语气仍保持着帝王威仪:
“你方才禀报时提及——厉九霄与那【轮回魔女】,他们二人究竟发生何事?”
太叔询立即躬身垂首,声音沉重而恭谨:
“陛下明鉴!血魔之心虽已彻底摧毁,然……然晏紫绡遭血魔残魂夺舍,厉九霄不顾一切携她突围而去,臣等措手不及。
臣统领不力,竟让那魔女自眼前逃脱,实乃罪该万死!”
须知魔宗历来依附于幽冥皇朝,与天源皇朝势同水火,本该是势不两立的死敌。女帝闻言沉默良久,眸光幽深似潭。按常理而言,厉九霄竟敢公然带走了魔宗重要人物,她本该震怒、当即下令追剿——
可此刻,她那凤袍下的手指微微放松,心底深处,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太叔询没有得到女帝的回应,不禁心头一紧,缓缓抬起了头。
正撞见女帝那双深邃锐利的凤目斜睨而下,目光如冷电般穿透他的心神。
他顿时慌了神,浑身一颤,以为女帝真的动怒了,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陛……陛下!臣甘愿受罚!”他声音微颤,几乎不敢直视那双威严的眼睛。
天源女帝神色淡然,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并未怪罪于他,语气平静地说道:
“太叔,起身吧。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太叔询听闻此言,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犹豫着缓缓开口:
“陛下!臣在乱葬岗时,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血魔心破碎的那一刻,似有一缕极淡的黑影悄然掠过,诡异莫名。”
话到此处,他欲言又止,嘴唇微微颤动,终究没敢把自己后颈发凉、如芒在背的异样感受说出。
稍作停顿,他继续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厉九霄护着晏紫绡匆忙离开,行踪诡秘,不知他如今究竟是何打算……
臣担心,他是否会与魔宗暗中勾结,图谋不轨?”
“不可能!”
天源女帝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此刻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急忙轻咳一声,试图用端庄的姿态掩饰内心的那一抹慌乱。
太叔询的眼底迅速闪过一丝讶异,他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女帝的背影。这种异样的反应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每一次提及厉九霄的名字,女帝的情绪似乎都会产生细微却明显的变化。他越想越觉得蹊跷,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君臣关系该有的表现。难道说……这其中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让他不由得陷入了更深的思量。
此刻,女帝缓缓自御座起身,莲步轻移,行至大殿前方,金线绣成的裙裾拖曳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静立片刻,仿佛在沉思,殿内一片寂静,唯有烛火跳跃。许久,她才轻启朱唇,声音清冷而威严:
“厉九霄此人,行事诡谲,难以捉摸,亦正亦邪,心思深沉如渊,确实令人难以揣度其真实意图。”
“然而,他终究出身合欢宗,虽行事不羁,但宗门与皇朝素有渊源,他纵有千般手段,万般心思,也不可能做出真正损害皇朝根基之事。”
“至于晏紫绡......”
说到这里,女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与不屑。
“她已被血魔夺舍,即便侥幸保得住性命,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神魂受损,修为大减,再难成什么气候,对我朝已无实际威胁。”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仍需派人暗中密切关注,不可有丝毫松懈。”
她倏然转身,目光如冷电,直直射向阶下静立的太叔询,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太叔!你此次伤势不轻,内息紊乱,不可再劳心劳力,当务之急是先回去好好疗伤,调养元气。”
“待你伤势痊愈,恢复实力之后,朕要你暗中追查厉九霄与晏紫绡二人的行踪动向,务必要隐秘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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