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千里之外的厉九霄,目睹那道自血海冲天而起的磅礴魔气光柱,眼中瞬间被无尽的杀意所充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阻止这一切。
“快给我燃烧啊!”他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坚决。
本命精血以惊人的速度燃烧,厉九霄的头发在瞬息之间变得如雪一般苍白,生命的精华正在急剧流逝。
空寂血海之上,毒蛛夫人惊恐地望着眼前景象,发出刺耳欲聋的尖叫:“这是……传说中堕入轮回的天魔之相!”她手中的法器在滔天魔气的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寸寸碎裂,化为粉末。
四人原本结成的防御阵型,在这股无形却浩瀚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瞬间被撕得粉碎。骨刃老魔拼尽全力施展的骨刃风暴,撞上那六对魔翼,竟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绞成齑粉,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四人浑身颤抖,望着化身为天魔之相的晏紫绡,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们的心神,连身体都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完……完了……”一声绝望的呢喃尚未落下,化魔的晏紫绡已经抬手虚握。
整片血海骤然沸腾,翻滚的血浪之中,无数狰狞的魔鬼挣扎爬出,汇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魔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拖入永恒的黑暗。
她的声音冰冷而缥缈,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从九幽地狱的深渊中幽幽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寒意:
“往生劫!终入轮回!”
话音未落,一只遮天蔽日的魔手轰然自苍穹压落,裹挟着湮灭万物的恐怖气势,仿佛连天地法则都在这一击之下哀鸣崩溃。
冥空仓促间祭出的那一道隐匿符箓,在触碰到滔天魔气的瞬间,便如残雪遇烈阳,连一丝挣扎都未能作出,顷刻化作飞灰消散。
“啊~~~不!”
“不!本王才自万载沉眠中苏醒啊!”
“皇主!救我——!”
四道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撕裂长空,绝望的呼喊与骨骼寸寸碎裂的瘆人声响交织在一起,如同噩梦中的挽歌,在这片被血色笼罩的天地间反复回荡,久久不散。
不知过去了多久,曾经汹涌翻腾的空寂血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某种至高力量彻底抹除,唯余几缕袅袅青烟在空中孤独飘散,似在无声诉说着一场惊世骇俗的毁灭。
晏紫绡眉心的曼陀罗印记却静静悬浮于半空,业火在其上熊熊燃烧,炽烈而诡谲的紫金色光芒蔓延开来,将周遭残存的一切都渲染得如同堕入幻魅炼狱。
而在遥远虚空的边缘,一道极其虚弱、却浸透了滔天怨恨的咒骂声隐隐传来:
“该死的魔女……竟不惜燃烧神魂……也要拉着我们一同湮灭……”
只见转轮王拖着残破不堪、几乎支离破碎的身躯,满身血污与伤痕,极其艰难地从那片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雾气中缓缓爬出。他的动作僵硬而颤抖,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而原本与他一同前来的其余三人,早已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冲击之下,彻底化为飞灰,连一丝神魂都未能留下,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世间。
此刻,他手中紧握的那本生死簿,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颤,簿册表面泛起幽暗的光芒,仿佛有什么不可控制、无法言喻的力量正在其内部汹涌奔腾,即将破封而出。
转轮王勉力定睛看去,只见生死簿上原本清晰记载着“晏紫绡”命数的那一页,竟无火自燃,幽蓝色的火焰迅速蔓延,一寸一寸吞噬着上面的字迹,名字、生辰、命途……一切都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哈哈哈哈!她终于要死了!终究逃不过这一劫!”转轮王发出近乎疯狂的大笑,笑声中浸透着多年积怨得以宣泄的痛快,那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源自深渊的报复快意。
然而,就在他笑声未落、余音尚在天际回荡的一刹那,一道沙哑却充斥着滔天杀意的声音,如冷电劈开长空般骤然传来:
“禁术!同命相连!”
“谁!?”转轮王猛地抬头望向声音来源,强撑着虚弱不堪的身体,眼中闪过警惕与惊疑交织的神色,周身残存的神力也不自觉凝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