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在空气中略微停滞,目光如同凝结的霜雪般清冷而坚定,随后再度启唇,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如今我终于寻觅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道途,无需再墨守你那清静无为、压抑本心的陈规旧矩。太叔,请你回去吧。”
“我走?”
太叔询仿佛被九天神雷猛然劈中,整个人僵立原地,眼中溢满了破碎与绝望之色。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身形摇摇欲坠,几乎难以站稳,声音沙哑而颤抖:“临江!我这是在救你啊!看看你自己如今的模样——神魂早已被欲望侵染、道途彻底扭转,若是让你姐姐知晓这一切,她绝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我现在的模样,我自己心中欢喜。”
临江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将微微滑落的纱衣重新拢紧,动作间带着几分不经意的风华。
她的声音虽然仍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轻颤,目光却毫无退缩地迎向对方。
“从前的我,空有一身修为,却连一丝凡心都不敢萌动、一点情念都不敢滋生。”
她的语气逐渐平稳,如同寒潭之水终归静定,继续说道:“而如今的我,终于挣脱所有束缚,懂得了什么才是情与爱,也真切品尝到了一名女子应当享有的欢愉与自在。”
她望向太叔询,目光深处掠过一瞬极为复杂的怅惘与惋惜:
“太叔,你从来都不明白我真正渴求的是什么。若你当初能对我更霸道一些、更坚决一些、更热烈一些……也许此时此刻能站在我身边的人,真的会是你。”
“可你始终只将我视为遥不可及的精神幻影,不敢靠近、不愿‘玷污’——这从来不是我向往的道,更非我愿接受的结局。”
言至于此,她已不再望他,而是毅然转身,走向那道始终沉默却仿佛掌控一切的朦胧身影。
纱衣随风轻拂之间,清光与媚色依旧交织流转,只是从此再也与太叔询无关,不属于他所能企及的世界半分。
如今厉九霄这个名字,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心房之上,成为了她心中挥之不去的唯一存在。
此刻临江努力想要维持住往日那份清冷孤傲的姿态,试图找回从前的自己。
然而镜中映出的身影,眉梢眼角还带着未散的妩媚春意,那是昨夜缠绵留下的痕迹。
这般情态与她故作严肃的神情格格不入,不仅没有显得庄重,反倒更增添了几分撩人的风情韵味。
厉九霄看得有趣,手掌摩挲着临江的腰间,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柔腻触感。他邪魅一笑,声音低沉而诱惑:
“这样才对!枯燥乏味的修炼怎么抵得过双修大道带给人的极致乐趣呢?况且临江,你的本心就是渴望堕落、甘愿沉沦!
当然,我也一样!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临江被直白地揭穿本心后,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厉九霄温暖的怀抱里。
她急忙稳住身形,脸上又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羞怯的红霞。
她确实骨子里就是个媚态天成的女子,先前的清冷模样不过是被她姐姐强行约束的后果罢了。
这副娇媚中带着几分慌乱的模样落在太叔询眼里,更是让他气血翻涌,心如刀绞。
太叔询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浑身上下都在无法抑制地发抖,每一寸肌肉都绷得死紧。他的手指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渗出血痕。他双眼赤红,目光如刀,直直刺向临江。
“临江!你简直……简直……”他声音嘶哑,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一样。
“简直什么?”厉九霄好整以暇地挑起眉梢,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悠然自得地接过他的话头,“简直比从前那位冷若冰霜、不染尘埃的仙子,要诱人百倍千倍,是不是?”
他轻笑着摇了摇头,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眼中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可惜啊可惜,太叔询,你根本不曾真正明白过她的心意。当初若是你能再霸道一些、再强硬几分,或许今日站在她身边的人,就不会是我了。”
太叔询已经处在彻底失控的边缘。地上的长剑感应到他汹涌的怒意,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倏地飞回他手中。剑光森寒,映出他狰狞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