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伟愣了一下，斟酌着语气谨慎地回答：“这……我觉得最缺少的是推动发展的新动力？”
卫汉林缓缓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却坚定的笑容。
“是勇气啊。”
“敢于改革的勇气，勇于打破利益固化格局的勇气，直面问题不回避的勇气。”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加密材料。
“有时候，反腐败斗争和经济转型升级就像一枚硬币的两个面。”
“不把这些侵蚀国家利益的蛀虫彻底清除，再好的经济政策也会被歪曲解读、被中途截留。”
陈明伟默默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作为秘书，他十分清楚这个话题的敏感程度。
卫汉林轻轻摇了摇头。
“对了，明天的行程安排是什么？”
“上午十点有一场招商引资座谈会，下午三点需要听取环境保护工作的专项汇报。”陈明伟快速回应道，随后又轻声提醒。
“卫省长，您昨晚只休息了四个小时，今天中午无论如何都要抽时间休息一下。”
卫汉林摆了摆手。
“我知道了。你先去吃饭吧，我把这份材料再仔细看一遍就过去。”
陈明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
他心里清楚，一旦卫汉林下定决心要做某件事，很少有人能够改变他的想法。
办公室里，卫汉林再次翻开那份调查材料，目光定格在刘新建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男人约莫五十岁年纪，脸庞方正，眉毛浓密，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模样。
卫汉林又想起了上午经济转型工作会议上各个厅局负责人的反应。
财政部门的担忧、工业和信息化部门的顾虑、科技部门的迟疑……所有这些表现，都直观地反映出改革推进过程中面临的巨大阻力。
而对汉东油气集团的这次调查，很可能会触动一张更为庞大的利益网络。
“必须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卫汉林低声自语。
他深深明白，在汉东这样复杂的政治环境中，贸然采取行动很可能导致全局皆输的局面。
既要坚守原则底线，又要讲究策略方法，这是他在官场多年摸爬滚打总结出的生存智慧。
窗外，一片梧桐叶随风飘落，恰好落在窗台上。
卫汉林伸手将叶片拾起，叶片已经泛黄，但上面的脉络依旧清晰可见。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办公室，卫汉林站在窗前，手中紧握着那份加密调查报告。
“明伟，汇报材料都准备好了吗？”卫汉林没有回头，开口问道。
陈明伟快步走到跟前。
“都准备好了，卫省长。”
“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准备了完整版本和精简版本两份材料。”
“完整版包含了全部的证据链条，简版则只列出了核心问题和具体建议。”
“好。”卫汉林整理了一下领带。
“我们提前十分钟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