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默亲自去了一趟西市,他没有亮明身份,只以“程大郎”的名义,与那位愁眉苦脸的周掌柜“深谈”了一番。具体谈了什么无人得知,但之后,周掌柜仿佛换了个人,虽然依旧有些古板,但对程处默带来的新花样图纸和那些闻所未闻的“营销法子”,不再抵触,而是咬着牙开始执行。
程处默又利用程家的关系,从江南寻来两位手艺精湛但性格孤僻、不为大绸缎庄所容的老织工,许以重利,让他们秘密研究李承乾给出的新图样。同时,程处默手下几个机灵又面孔生的家将,也开始扮作寻常帮工,混入“云锦轩”,一方面帮忙,另一方面也是监视和保护。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进行,如同地下涌动的暗流。长安西市每日依旧喧嚣,没人注意到角落里那家半死不活的“云锦轩”,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当有心人刻意关注的时候。
魏王府,书房。
魏王李泰比起太子李承乾,年岁稍小,但身材肥胖,面容白净,一双小眼睛里时常闪烁着与其年龄不符的精明和算计。他此刻正悠闲地临摹着一幅王羲之的字帖,旁边,一个青衣文士垂手侍立,正是他的首席谋士,苏勖。
“殿下,”苏勖低声禀报,“下面的人传来消息,这几日,卢国公府的程处默,往西市跑得挺勤快,去的是东宫名下那家快要关门的绸缎铺子,‘云锦轩’。”
李泰笔尖一顿,一滴墨汁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污渍。他皱了皱眉,放下笔,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着手,慢条斯理地问:“程处默?他去那儿做什么?程咬金那个老杀才,难道还想学人做生意不成?”
苏勖沉吟道:“此事确实蹊跷。据探子报,程处默并非去寻衅,反而像是在……帮忙?他还带去了两个生面孔的工匠,似乎在琢磨新的绸缎花样。而且,那铺子的周掌柜,态度也转变极大。”
李泰的小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冷光:“事出反常必有妖。我那太子哥哥,被父皇禁足东宫,不思悔过,反倒有闲心去摆弄一个破绸缎铺子?还搭上了程处默?他想干什么?赚钱?”
他站起身,肥胖的身躯在书房里踱了两步,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我这个大哥,以前是懦弱无能,现在倒好,变得痴心妄想了?以为赚几个铜板,就能挽回圣心?还是想借此收买人心?可笑!”
苏勖提醒道:“殿下,不可不防。太子此举虽看似儿戏,但程咬金态度暧昧,若真让太子在西市站稳脚跟,有了财源,恐生变数。而且,吐蕃使者禄东赞那边,似乎也对太子极为不满……”
李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禄东赞?哼,他倒是提醒了我。大哥不是想做生意吗?那我们就给他添点彩头!苏先生,你去安排一下,让西市那些‘朋友’,好好‘关照关照’咱们太子殿下的铺子!记住,要做得干净,别让人抓到把柄。”
“是,殿下。”苏勖躬身领命,嘴角也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与此同时,鸿胪寺安排的吐蕃使团驻地内,禄东赞也收到了类似的消息。他捻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对心腹冷笑道:“这位太子殿下,倒是闲不住。也好,他越是折腾,破绽就越多。让我们的人也盯着点,必要时……可以帮魏王的人一把。我很想看看,这位嘴皮子厉害的太子,生意做不成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一时间,看似平静的长安城,几股暗流已然交汇,目标直指东宫和那家不起眼的“云锦轩”。李承乾的破局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东宫,显德殿书房。
李承乾刚刚结束一次失败的引气尝试,正疲惫地揉着眉心。王德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道:“殿下,程小公爷让人递话,说铺子那边……可能遇到点小麻烦。”
李承乾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丝冷冽。
“哦?什么麻烦?”
风暴,终于要来了么?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