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驾到——!”
尖锐的通报声如同惊雷,瞬间撕裂了十里坡上空剑拔弩张的气氛。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官道尽头。
烟尘之中,一辆悬挂着东宫徽记的朴素马车,在四名黑衣侍卫的护卫下,疾驰而来。马车尚未停稳,车帘已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掀开。
李承乾的身影出现在车辕上。
他并未穿戴太子衮服,只一身玄色暗纹常服,腰束玉带,面容因“病”略显苍白,但身姿挺拔如松。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立于车辕之上,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利剑,缓缓扫过全场。
目光所及,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齐王府兵,竟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就连骑在马上、嚣张不可一世的齐王李祐,在对上李承乾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情绪的眸子时,心头也是猛地一跳,嚣张气焰为之一窒。
“参见太子殿下!”庄门后的程处默和老部曲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高呼。
李承乾没有理会庄内的呼声,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李祐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全场:“齐王,你带着甲士,围堵勋贵庄园,意欲何为?”
李祐被这气势所慑,一时语塞,但随即恼羞成怒,想起自己占着“理”,立刻梗着脖子,用马鞭指着庄门,大声道:“太子哥哥!你来得正好!程处默这厮,勾结匪类,意图行刺本王!罪证确凿!如今就藏在这庄子里!本王正要拿他归案!还请太子哥哥不要阻拦!”
“罪证确凿?”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有何证据,证明程处默在此庄内?又有何证据,证明他勾结匪类,行刺亲王?”
“这……”李祐语塞,他得到的只是密报,哪来的实物证据?但他蛮横惯了,强辩道:“有人亲眼所见!程处默就在里面!太子哥哥若不信,让本王搜上一搜便知!”
“搜?”李承乾声音陡然转厉,“齐王!你无父皇旨意,无京兆尹公文,仅凭道听途说,就敢私自调兵,围攻朝廷勋爵产业!谁给你的胆子?!大唐律法何在?!皇室颜面何存?!”
声声质问,如同重锤,敲在李祐心头,也敲在所有府兵耳中。不少府兵脸上露出迟疑之色,私自调兵围庄,确实是重罪!
李祐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索性耍起横来:“本王是亲王!捉拿刺杀亲王的钦犯,有何不可?太子哥哥一再阻拦,莫非是要包庇程处默,与他同流合污不成?!”
这话已是极其严重的指控!几乎是指着鼻子说太子谋逆了!
庄内程处默听得目眦欲裂,恨不得冲出去与李祐拼命。就连暗处潜伏的千牛卫中郎将李君羡,也皱紧了眉头,手按上了刀柄。
然而,李承乾却并未动怒,反而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冰冷刺骨:“好一个同流合污!齐王,你口口声声程处默刺杀于你,那我问你,他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行刺?你可有伤痕?人证物证何在?”
“西市那晚!就是他指使的!”李祐脱口而出。
“西市?”李承乾步步紧逼,“西市那晚,乃是胡商纠纷,悍匪厮杀,京兆尹已有定论!何时变成了刺杀亲王?齐王,你当日可在西市?若在,为何不及时报官?若不在,又如何断定是程处默指使?莫非……你与那些悍匪,有所勾结,故而知晓内情?!”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李承乾反手一顶“勾结匪类”的大帽子扣了回去,顿时将李祐砸得晕头转向!
“你……你血口喷人!”李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承乾,话都说不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