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殿外的血腥气,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被微凉的晨风悄然吹散,仿佛从未存在过。李承乾独立窗前,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澜起伏。昨夜那电光火石间的刺杀与反刺杀,如同一个冰冷的警示,提醒他这深宫之中的凶险,远超朝堂之上的明争暗斗。
“父皇的暗卫?还是……另有其人?”李承乾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敲击着。后者的可能性更大。父皇若派人保护,不会如此鬼祟,更不会将尸体带走。那后来者的身法、手段,透着一股子阴狠诡谲的江湖气,绝非宫廷路数。
“是敌是友,暂且不论。但经此一事,魏王那边,怕是真要狗急跳墙了。”李承乾眼中寒光一闪。对方连刺杀储君的手段都敢用,可见已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必须尽快解决漕运案的麻烦,腾出手来应对更猛烈的反扑。
接下来的几日,朝堂之上风起云涌,暗流汹涌到了极致。
大理寺卿戴胄、御史大夫韦挺、刑部尚书李道宗,这三位大佬联手,又有百骑司这把利剑在手,查案效率高得惊人。被生擒的中间人熬不过大刑,很快吐露了实情,供出了魏王府长史苏勖的心腹家人。顺藤摸瓜,几个参与凿船、煽动闹事的漕帮头目也被迅速控制,铁证如山!
与此同时,李承乾安排的人,适时地在御史台“敲边鼓”,几份弹劾“某些勋贵子弟结交匪类、横行不法”的奏章,不痛不痒地递到了李世民的案头。虽未点名,但矛头隐晦地指向了与魏王府过从甚密的几个纨绔。
墙倒众人推。眼见魏王大势已去,一些原本中立或暗中投靠的官员,开始悄然转变风向,或保持沉默,或甚至暗中向戴胄等人提供一些“无关紧要”却足以坐实魏王罪证的线索。
第十日,三司会审的最终结果,连同厚厚一叠证供,摆在了李世民的御案之上。
证据链完整清晰:魏王府长史苏勖,为构陷太子、打击异己,勾结江湖匪类,制造漕运事故,煽动民变,其心可诛!而齐王李祐私自调兵围庄之事,也被重新翻出,与漕运案并案处理。奏章中虽未明指魏王李泰为主谋,但苏勖乃魏王府首席谋士,其所为,魏王难逃失察、甚至纵容之责!
结论:苏勖罪大恶极,判处斩立决!齐王李祐,骄纵妄为,削去亲王爵,降为郡王,禁足府中,无诏不得出!魏王李泰,御下不严,有失藩王体统,罚俸三年,闭门思过半年!涉案一应人等,皆按律严惩!
至于太子李承乾?奏章中只字未提,仿佛他与此事毫无瓜葛。而那份引发风波的漕运条陈,也被轻描淡写地定性为“太子关心国事,其心可嘉,然具体施行,尚需斟酌”,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圣旨颁下,朝野震动!
魏王党羽如丧考妣,魏王李泰接旨后,在府中吐血三升,一病不起。齐王李祐更是直接被废,成了长安城最大的笑话。而太子李承乾,经此一役,非但毫发无伤,其临危不乱、沉着应对的形象,反而在朝臣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隐然有扭转颓势之势!
漕运风波,以李承乾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立政殿内,李世民看着那份处置奏章,目光深邃难测。他轻轻敲着御案,对侍立一旁的内侍大监淡淡道:“承乾……这次做得不错。知道借力打力,知道适可而止。倒是让朕……有些意外了。”
内侍大监低着头,不敢接话。
“传朕口谕,”李世民沉默片刻,道,“太子近日辛苦,赐宫中新贡的‘武夷岩茶’三斤,以示嘉勉。”
“奴婢遵旨。”
“武夷岩茶?”接到赏赐时,李承乾正在显德殿内,尝试着将一缕青木真元凝聚于指尖,临摹一个简单的“聚灵”符文(得自青铜钥匙的残缺信息)。听到“武夷”二字,他心中猛地一动!
父皇这赏赐,是巧合?还是……意有所指?
他打开茶罐,一股独特的岩韵花香扑鼻而来。他尝试着探入一丝真元,茶叶中竟蕴含着一丝极其微薄、却异常纯净的草木灵气!虽然远不如“和田玉魄”,但确确实实是灵气!而且,产自武夷山!
“难道……父皇知道些什么?还是这武夷山,真的有什么特异之处?”李承乾心中念头急转。但无论如何,这更坚定了他探寻东南灵脉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