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州驿馆遇刺,如同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李承乾。他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手的疯狂与决心。这趟东南之行,绝非坦途,而是步步杀机的龙潭虎穴。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加果断。
次日,天刚蒙蒙亮,太子车驾便悄然驶离了寿州城。李承乾以“灾区疫情紧急,需昼夜兼程”为由,下令轻车简从,加速前进。庞大的仪仗队伍被精简,只留下必要的侍卫和官员,行进速度陡然加快,如同一支利箭,直插东南方向。
沿途,李承乾不再过多停留地方官府的迎来送往,赈灾事宜也多交由刘洎、阎立本等人处理,他自己则大部分时间待在马车内,闭目养神,实则全力运转青木长春功,一方面疗愈昨夜轻微震荡的气血,另一方面,则仔细感应着青铜钥匙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牵引。
越是往南,空气中的湿气越重,草木愈发葱茏,生机勃勃。李承乾能感觉到,这里的天地间,似乎弥漫着一种与北方干燥凛冽截然不同的、温和而富有生机的气息,对他修炼青木长春功大有裨益。丹田内的青木真元,在这种环境下,运转得更加圆融活泼,甚至隐隐有一丝增长。
“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灵气。”李承乾心中暗喜。这更坚定了他对武夷山存在灵脉的判断。
经过数日疾行,车驾终于抵达了淮南道与江南西道交界的重镇——舒州。舒州地处大别山余脉与长江之间,水陆要冲,商贾云集,虽也受了水患影响,但比起淮河沿岸的惨状,已算得上秩序井然。
按照计划,李承乾将在舒州稍作休整,补充物资,并听取地方官汇报灾情,然后便要进入江南西道,直奔灾情最严重的江州、洪州一带。而武夷山,便位于江南西道与福建道交界的崇山峻岭之中。
入住舒州官驿后,李承乾立刻召见了舒州刺史等一众官员。他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听着官员们冗长的汇报,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不远处的武夷山。袖中的青铜钥匙,此刻传来的牵引感已强烈到无法忽视,甚至微微发烫,直指东南方向,似乎在急切地催促着他。
“……殿下,舒州境内灾民已初步安置,然近日江上不太平,时有水匪出没,劫掠商船,甚至骚扰沿岸村落,下官已加派兵丁巡防……”舒州刺史小心翼翼地禀报着。
“水匪?”李承乾眉头微挑,这倒是个新情况。他沉吟片刻,道:“加强巡防,确保漕运与官道畅通。若有悍匪,可调地方府兵清剿,务必保证灾民安危与赈济线路无虞。”
“下官遵命!”刺史连忙应下。
打发了地方官员,李承乾回到下榻的院落,立刻秘密召见了赵破虏。
“情况如何?可发现有可疑之人尾随?”李承乾沉声问道。寿州遇刺,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赵破虏面色凝重:“回殿下,弟兄们日夜警惕,确实发现有几股不明身份的人马,始终吊在咱们车队后面,行踪诡秘,身手不凡。看其做派,与那晚的刺客颇为相似,应是吐蕃人无疑。另外……似乎还有另一路人马,更加隐蔽,暂时摸不清来路。”
“还有一路?”李承乾眼中寒光一闪。是魏王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加派人手,严密监视!特别是今晚,要加强戒备!”李承乾吩咐道。舒州是南下必经之路,对方若想动手,此地是最佳地点之一。
“是!”赵破虏领命而去。
夜色渐深,舒州城笼罩在江南特有的氤氲水汽之中。驿馆内外戒备森严,明哨暗岗林立,气氛紧张。
李承乾没有入睡,他盘膝坐在榻上,一边修炼,一边将精神力缓缓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蛛网,感知着周围的动静。突破至青木长春功第三重后,他的灵觉敏锐了数倍,虽不能像神话中那般神识离体、洞察千里,但方圆数十丈内的风吹草动,却难逃他的感知。
夜半子时,万籁俱寂。只有远处长江的涛声隐隐传来。
突然,李承乾眉头一皱!他感知到,在驿馆东南方向,约一里之外,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充满阴冷邪异的气息,一闪而逝!那气息……与他那夜感受到的吐蕃杀手身上的血腥煞气有些相似,却又更加隐晦、更加……精纯?
“不是冲我来的?”李承乾心中疑惑。那股气息出现得突兀,消失得也极快,似乎只是路过?但其方向,却隐隐指向……武夷山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