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国公府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程咬金灰败的面容和众人凝重的脸色。李承乾一语道破程咬金乃是身中恶毒邪咒,且下咒者必是亲近之人,顿时让房间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程处默双目赤红,虎躯微颤,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声音嘶哑低沉:“亲近之人……是谁?!是谁如此歹毒,要害我父亲?!”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府中管家、部曲、乃至一些往来密切的将领,一时间心乱如麻,难以接受。
孙思邈抚须长叹,面色沉重:“殿下所言不差。此等阴毒咒术,需以受术者精血或贴身之物为引,方能种下。且施咒之时,受术者必在左近,至少……需在百丈之内。能近得卢国公之身,取得精血或贴身之物者……”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明。范围已经缩小到能频繁接触程咬金的身边人!
李承乾擦去嘴角血迹,强压下被邪咒反噬带来的气血翻涌和神魂刺痛。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程处默:“处默兄,现在不是悲痛愤恨之时。当务之急,是找出下咒之人,取得解咒之法,或找到咒术媒介,方能救卢国公性命!”
他顿了顿,沉声道:“你立刻回府,暗中排查这半年来,尤其是卢国公病情反复前后,能频繁接近他的人员名单。重点查是否有行为异常、或突然离开、或与魏王府、吐蕃使者有过接触之人!切记,暗中进行,不可打草惊蛇!”
“是!殿下!”程处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眼中闪过决然杀意。无论那人是谁,他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孙真人,”李承乾又看向孙思邈,“烦请您老继续以金针药石,护住卢国公心脉,延缓生机流逝。孤需要一些时间。”
孙思邈深深看了李承乾一眼,点了点头:“殿下放心,老道自当尽力。只是……此咒阴毒,恐难持久。殿下需尽快。”他隐隐感觉到,这位太子殿下,似乎掌握着某种超乎寻常的手段。
安排妥当,李承乾不再停留,带着赵破虏迅速返回东宫。他需要立刻闭关,一来疗伤,二来……他要仔细研究那青铜钥匙的异动,以及思考破解邪咒之法!
回到显德殿,屏退左右,李承乾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太乙青华录》,青华真罡流转周身,滋养受损的经脉,平复激荡的气血。那邪咒的反噬之力蕴含阴毒的精神攻击,若非他神魂经过修炼远比常人强大,又有青华真罡护体,恐怕刚才那一下就足以让他神魂受创。
一个时辰后,李承乾缓缓收功,脸色恢复红润,眸中神光湛然。伤势已无大碍。
他取出袖中的青铜钥匙。此刻,钥匙已恢复平静,但当他将神念探入时,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钥匙内部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带着怨毒气息的能量残留——正是那邪咒之力!钥匙竟然在接触的瞬间,吞噬了一丝咒力!
“这钥匙……果然能吞噬异种能量!连这种阴毒咒力都能吸收?”李承乾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钥匙的霸道诡异,喜的是或许找到了破解邪咒的钥匙!
他尝试着催动青华真罡,引导钥匙去炼化那一丝咒力。过程很缓慢,咒力极其顽固阴毒,但在至阳至刚的青华真罡和神秘钥匙的双重作用下,最终还是被缓缓炼化、吞噬。钥匙表面的光泽,似乎更温润了一丝。
“有效!”李承乾精神大振!“既然钥匙能吞噬咒力,是否意味着……它可以强行将程咬金体内的邪咒连根拔起?”
但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压了下去。风险太大!钥匙吞噬之力霸道无比,程咬金如今油尽灯枯,根本承受不住钥匙入体吞噬咒力时带来的冲击,恐怕咒力未除,人先死了。必须找到更温和的方法,或者……找到下咒的媒介!
“媒介……”李承乾陷入沉思。根据孙思邈所言和《太乙青华录》杂篇中的记载,此类咒术,必然有承载咒力的媒介物,可能是头发、指甲、血液,也可能是随身玉佩、衣物等。此物必在下咒者手中,或藏在受术者附近,用以维持咒力。
“若能找到媒介,或可凭媒介反制下咒者,或直接毁掉媒介,咒术自解!”李承乾眼中精光一闪。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法!
但媒介会在哪?下咒者会是谁?魏王?吐蕃?还是……程咬金身边被收买的内鬼?
“看来,必须双管齐下!”李承乾心中定计。明面上,让程处默排查内鬼;暗地里,他必须动用非常手段!
他唤来赵破虏,低声吩咐道:“破虏,你立刻挑选几名绝对可靠、身手最好、且懂些潜行追踪之术的弟兄,持我令牌,秘密潜入魏王府和吐蕃使馆,重点查探是否有与邪术、诅咒相关的可疑人物或物品!但切记,只许探查,不许动手,有任何发现,立刻回报!”
“是!殿下!”赵破虏领命,眼中闪过厉色。殿下这是要主动出击了!
“另外,”李承乾沉吟片刻,取出一枚自己近日炼制的、蕴含一丝青华真罡的简易“清心玉佩”递给赵破虏,“将此玉佩交给程处默,让他置于卢国公枕下,或可暂缓邪咒侵蚀,护住心神。”
“是!”
赵破虏离去后,李承乾再次将心神沉入《太乙青华录》中,仔细翻阅关于咒术、禁制的篇章,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或破解之法。
就在李承乾于东宫定计之时,魏王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密室中,魏王李泰面色阴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心腹谋士苏勖:“废物!一群废物!非但没杀了李承乾,还让他带着‘功劳’回来了!现在倒好,他在金殿上献俘,矛头直指我们!还有程咬金那个老匹夫,怎么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