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横跨了无数维度的死寂。
那句“你以为,被杀就会死吗”,如同一道无法被理解、无法被解析的终极咒令,在每一个强者的灵魂深处反复回响,碾碎着他们穷尽一生建立起来的认知体系。
冬木市,卫宫家的宅邸。
卫宫士郎依旧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散落一地的零件与工具倒映在他空洞的瞳孔中。
人被杀,就会死。
这曾是他背负一切,踏上那条遍布荆棘的“正义伙伴”之路的起点。
是逻辑,是公理,是这个世界最基础的铁则。
可现在,这条铁则,被那个男人用一种近乎戏谑的姿态,当着所有世界的面,彻底踩碎。
如果连死亡都失去了其作为终点的绝对性,那他所追求的“拯救”,他所秉持的战斗,究竟还剩下什么?
尸魂界,静灵廷。
护廷十三队的死神们,握着斩魄刀的手,第一次感到了刀刃的冰冷,那是一种无力的寒意。
他们是死亡的化身,是轮回的引导者。
他们所维系的,正是从“生”到“死”的秩序。
可屏幕中那个魔王的存在,却像一个血淋淋的嘲讽。
生死不是轮回。
生死,只是他指尖一个响指与一次心跳间的廉价游戏。
就在这片足以让神明都陷入自我怀疑的沉寂中,那片悬于所有世界之上的维度观测站银色光幕,画面陡然一变。
那血腥的、不断重复着生与死的王座场景,缓缓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精准,充满了剖析意味的全新画面。
光幕的视角以一种超越了物理极限的方式,开始进行超宏观的拉近。
它穿透了魔王学院的穹顶,掠过了阿诺斯·波迪戈多那身黑红相间的制服,最终,将焦点锁定在了他的双眼之上。
画面被无限放大。
那是一双深邃得宛如黑洞的眼睛,瞳孔中似乎没有倒映出任何事物,只是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一行冰冷的解析文字,在光幕上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真理质感。
【此眼所视之物,皆被赋予平等的灭亡。】
【其名为——灭亡之魔眼。】
不等诸天万界的强者们从这霸道至极的定义中回过神来,光幕的画面再次切换,开始进行视觉化的演示。
在阿诺斯的视野中,整个世界被彻底解构。
万事万物,不再以实体形态存在。
无论是坚固的城墙,还是涌动的魔力,亦或是鲜活的生命,统统被还原成了其最本质的形态——一根根密密麻麻、闪烁着微光的逻辑之线,以及一个个维系着这些线条存在的因果之点。
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就是一具由无数脆弱线条拼凑而成的、极其不稳定的构造体。
画面中,一名沐浴在圣光之中的圣骑士出现了。
他身披刻满了神圣符文的传说级重甲,手中高举着一柄号称能够斩裂一切邪恶、浸润着神明祝福的不朽圣剑。
那柄剑上,金色的光辉凝聚到了极致,仅仅是存在,就让周围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圣骑士发出一声贯彻了信仰与荣耀的怒吼,携带着足以劈开山川的气势,向着阿诺斯当头斩下!
这一剑,足以净化一个被魔气污染的国度。
然而,阿诺斯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过去。
没有杀气。
没有魔力波动。
甚至没有情绪。
仅仅是,“看了一眼”。
就在他视线接触到圣剑的刹那,诸天万界所有锻造大师、所有神级工匠,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信仰崩塌的一幕。
圣剑内部,那些由神明法则与不朽定律构筑的、本应坚不可摧的逻辑构造,剧烈地摇晃起来。
构成“锋利”概念的线条开始崩断。
维系“不朽”特性的因果点急速黯淡。
原本流光溢彩的剑身,那神圣的金色光芒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彻底熄灭。
紧接着,时光的腐蚀与逻辑的衰败,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剑身上疯狂蔓延。
那不是普通的生锈。
那是一种从“存在”的根基上发生的、不可逆转的“腐朽”。
金属的结构在哀嚎,神圣的属性在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