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紫色判定文字,并未立刻消散。
它悬浮于“无”的中央,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一道烙印,深深地刻进了诸天神佛的灵魂深处。
优先层级高于“破坏权能”。
这简单的几个字,却比任何一场毁天灭地的战斗都更具冲击力。它颠覆了无数位面亘古不变的铁则,将力量的阶梯从中断裂。
龙珠世界。
维斯脸上的神情恢复了往常的温和,但他那握着神杖的手,指节却微微泛白。
比鲁斯瘫坐在自己的神座上,紫色的皮肤上,那滴滑落的冷汗轨迹依然清晰。他大口地喘息着,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从存在层面上传来的后怕。
他第一次理解了凡人面对神明时的那种无力感。
不,那甚至不是无力。
那是连“反抗”这个念头都无法诞生的、绝对的逻辑抹杀。
就在这片死寂与震撼之中,维度光幕的灰色背景开始变化。
它不再冰冷,不再呈现那令人窒息的“无”。
随着战斗画面的淡去,维度观测站的视角开始变得柔和,它不再去解剖那恐怖的力量,而是转向了阿诺斯·波迪戈多那深埋在历史尘埃中的过去。
一抹柔和的光晕从中渗透出来,仿佛要讲述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画面流转。
两千年前。
魔界与人界。
入目所及,是无止境的血与火。
大地被染成了深沉的暗红色,干涸的血迹让土壤结块、龟裂。天空被永不散去的黑烟与怨气笼罩,连太阳的光芒都无法穿透。
喊杀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魔法爆炸声……无数种声音交织成一曲末日的交响乐。
人类、魔族、精灵、龙……无数的种族在这片被仇恨浸泡的土地上,进行着看不到尽头的血腥厮杀。
尸骸堆积如山,怨灵遮天蔽日。
这就是,神话时代的战争。
而在这片地狱景象的顶点,站着一个男人。
暴虐的魔王,阿诺斯·波迪戈多。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脚下是无数强者的尸骨,身上散发出的魔力,让整个世界都在为之颤抖。
然而,维度光幕前的所有生灵,却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种……疲惫。
那不是战斗的疲惫,而是一种看透了无尽轮回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倦意。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诸天万界所有生灵都无法理解的选择。
为了终结这场看不到头的灾难。
为了让仇恨的火焰暂时熄灭。
他提出了一个疯狂到极致的计划。
由他作为牺牲。
“用我的魔力与血肉,筑起一道墙。”
画面中,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一道将世界分为魔界、人界、神界、精灵界,四大部分的墙。”
“一道……绝对无法逾越的屏障。”
他要用自己那足以支撑整个世界运作的庞大魔力,用他那承载着不灭根源的肉体,作为构建这道和平屏障的基石与代价。
诸天万界的观众,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牺牲自己?
那个刚刚用一把剑,就将破坏神逼入死境的男人?那个连“破坏”这个道理都能斩杀的怪物?
他要……自杀?
画面中,他微笑着,走向了手持圣剑的英雄,卡农。
那笑容里,没有暴虐,没有阴谋,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主动迎向了那把本该是宿敌的圣剑。
他主动让那锋锐的剑尖,贯穿自己的心脏。
鲜血,从他的胸口涌出,但那不是终结。
那是仪式的开始。
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魔力,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法则锁链,冲天而起,撕裂了被黑烟笼罩的天空,贯穿了被鲜血浸透的大地。
世界的法则,在这一刻被强行改写。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将自己最后的一丝意识,投入到了一个横跨两千年的巨大转生魔法之中。
他用自己的死亡,为仇恨的双方,为所有的生灵,换来了一段长达两千年的、脆弱却宝贵的和平。
这份深沉到极致的使命感。
这份博大到连神明都自愧不如的胸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