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就临近了1955年的春节。
凛冽的北风卷着碎雪,在四合院的屋檐下打着旋儿,空气里弥漫着家家户户煤炉子烧出来的烟火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
自从何雨柱石破天惊地拿回五百块巨款,又添置了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最后在全院面前,毫不留情地将秦淮茹精心编织的伪善面具撕得粉碎后,他在这个院里的地位就变得诡异起来。
敬畏、嫉妒、疏远。
各种复杂的情绪,像蛛网一样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傻柱”,而成了一头谁也不敢轻易招惹的猛虎。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自然是最高兴的,仿佛看到了养老计划失而复得的曙光。
这天,雪后初晴,院里那棵老槐树的秃枝上挂着冰棱。
聋老太太,这根院里的“定海神针”,终于坐不住了。她拄着拐杖,将易中海叫到自己那间昏暗的小屋里,两人头凑着头,嘀咕了整整半个钟头。
核心思想只有一个:何雨柱这孩子翅膀硬了,心野了,但根还在院里。过年是维系人情最好的由头,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把断了的线重新续上。
否则,她和易中海的养老大计,就真要彻底泡汤了。
易中海揣着聋老太太的“圣旨”出来,北风一吹,让他那张老脸冻得有些发僵。心里憋屈得不行,却又不得不为自己的晚年盘算。他搓了搓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朝着何雨柱的屋子走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时,何雨柱正将一件半新的深蓝色呢子大衣搭在臂弯里,准备出门。
屋门拉开,易中海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努力挤出一个他自认为最“慈祥”的笑容。
“小柱啊,这是要出门?忙呢?”
何雨柱没让他进屋,只是倚着门框,神情淡漠地看着他。
“有事?”
易中海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得更满了。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刚从你聋老太太那儿过来,老太太也惦记你呢。”
他刻意顿了顿,观察着何雨柱的反应,见他没什么表示,只能继续往下说。
“我跟你聋老太太商量了,大年三十晚上,你带着雨水,上我那儿去。咱们院里,就你、我、老太太,咱们三家凑一块儿,我让你一大妈多炒两个菜,热热闹特地过个年!”
这话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是天大的恩赐,是长辈对晚辈最无私的关怀。
何雨柱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易中海的脸上,那眼神里透出的嘲弄,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得易中海浑身不自在。
“一大爷,您这算盘打得,我在后院都听见响儿了。”
“您是忘了当初怎么伙同全院,逼我把那五百块钱交出来‘保管’的?还是忘了秦淮茹一天三趟地往我家钻,想把我当血包抽的时候,您在旁边是怎么煽风点火的?”
“现在看我不好拿捏了,又想扯着‘过年’这张虎皮,把我重新绑回您那套养老的规矩里?”
何雨柱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你……”
易中海被他这番不留情面的话堵得喉咙发紧,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血气直冲头顶。
“我这是好心!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
“您的好心,我何雨柱受不起,也用不着。”
何雨柱穿上大衣,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没空陪你们院里这帮人演什么合家团圆的戏码。我得去谈‘生意’,这可比陪您演戏重要多了。”
“生意?”
易中-海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指着何雨柱,手指都在发抖。
“你一个轧钢厂的学徒工,不把心思放在学技术上,谈什么乱七八糟的生意!不学好!早晚要吃大亏!”
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愤愤离去,脚下的积雪被他踩得嘎吱作响。
何雨柱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
他揣着刚从银行取出来、还带着纸张新墨香味的钞票,径直出了四合院,朝着苏婉清那间破旧的裁缝铺走去。
寒风刺骨,胡同里空无一人。
他刚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就听到铺子里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他到的时候,苏婉清正被昨天那几个流氓地痞堵在店里。为首的光头彪一脚踩在凳子上,满脸的横肉因不耐烦而抖动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苏婉清的脸上。
“苏婉清,我可告诉你,别跟老子耍花样!昨天那个装英雄的小子人呢?他要是敢耍我们……”
话音未落,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吱呀——”
何雨柱逆着光走了进来,冰冷的空气瞬间灌满了整个铺子。
“我耍你们什么了?”
“你可算来了!”
光头彪看到何雨柱,不惊反喜,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他把脚从凳子上放下,掰了掰手指,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小子,两百块钱,拿来了吗?拿不来,今天你们俩,谁都别想囫囵着走出这个门!”
苏婉清吓得小脸煞白,本能地躲到了何雨柱的身后,一双小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角,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钱在这。”
何雨柱面无表情,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钞票。
他随手将钱扔在落满灰尘的桌子上。
“啪。”
两百块钱,对于这个年代的普通人来说,是一笔不敢想象的巨款。
光头彪旁边那两个尖嘴猴腮的地痞,看到钱的一瞬间,眼睛里迸发出贪婪的光芒,几乎是同时伸手就要去抓。
“等等。”
一只手掌,快如闪电,按在了那沓钱上。
是何雨柱。
他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温度,目光越过那两个地痞,直勾勾地钉在光头彪的脸上。
“钱,可以给你们。”
“但是,苏大海欠你们的赌债,本金利息,今天一笔勾销。从今往后,苏家的事,跟你们再无半点关系。敢再来这铺子,后果自负。”
“哈!”
一个地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何雨柱的鼻子叫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