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个中院,落针可闻。
晚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这声音在此刻却显得无比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瘫软在墙角的人影上。
贾东旭的身体顺着粗糙的砖墙滑下,最终像一袋被抽空了骨头的破烂麻布,堆在了地上。他的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小块,口鼻之间溢出混着血丝的白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濒死的挣扎。
出气多,进气少。
“东旭!”
尖锐的惊叫撕裂了凝固的空气,秦淮茹的脸瞬间血色尽褪,疯了一般扑了过去。
“儿子啊!”
易中海的吼声几乎与秦淮茹同时响起,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墙角,脸色比锅底还要黑。他那双常年摆弄钳工工具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慌乱地去掐贾东旭的人中。
他心里在滴血。
这可是他选定的养老第一人,是他未来几十年体面生活的保障!现在,这保障,被何雨柱一肘子打得生死不知!
一直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贾张氏也彻底懵了。
她那杀猪般的嚎哭声戛然而止,嘴巴半张着,眼珠子瞪得滚圆,呆呆地看着昏死过去的宝贝儿子,大脑一片空白。
打……打人了?
傻柱这个天杀的,居然真的敢当着王主任和科长的面,把她儿子打成这样?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何雨柱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从容。
他弯下腰,单手将那一百斤的白面袋子轻松地拎了起来,仿佛那不是沉重的粮食,而是一包棉花。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掸了掸袋子上刚才沾染的灰尘。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条斯理。
但这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院里每个人的心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冰冷的眼眸,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目光所及,许大茂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朝后缩了半步,生怕那视线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秒。
阎阜贵双手死死背在身后,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最终,何雨柱的视线落在了脸色铁青的易中海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得意,只有一片漠然的寒冬。
“王主任,科长,见笑了。”
他转过身,对着两位领导,语气平静得可怕。
“家里出了点垃圾,需要清理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院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垃圾?
他说贾东旭是垃圾!
说完,他拎着面袋,迈步走向自家屋子,在门口时,他脚步一顿。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
全院的人,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这些,是国家和厂里奖励我的。是我的东西。”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谁,要是敢再碰一下。”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瘫在地上的贾东旭。
“这就是下场。”
话音落下,整个四合院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街道办主任和保卫科长的面!
王主任和保令科长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非但没有半点责怪,反而闪烁着一股欣赏的光芒。
对付这种撒泼耍横、胡搅蛮缠的刁民,就得用这种雷霆万钧的手段!和风细雨的劝说,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保卫科长往前一步,声若洪钟。
“小何同志说得对!”
“奖励是给功臣的,是荣誉的象征!谁敢抢夺功臣的奖励,就是公然破坏表彰,是藐视国家和工厂的荣誉!”
他目光如电,扫过魂不守舍的贾张氏。
“按律,当严惩!”
“严惩”两个字,如同两柄重锤,狠狠砸在贾张氏的心口上。她吓得浑身一哆嗦,那点刚刚升起的怨毒和疯狂瞬间被恐惧浇灭。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也不敢看地上的儿子一眼,一头钻进了自家黑洞洞的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
当天晚上,贾家一片愁云惨雾。
昏暗的灯光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消毒水和绝望的气味。
贾东旭最终被送进了医院,诊断结果出来了——三根肋骨骨折,内脏受到剧烈震荡,需要长时间卧床休养。
易中海垫付了所有的医药费,捏着那张薄薄的缴费单,他的心疼得直哆嗦。这可都是他的血汗钱,是他准备用来养老的钱!
贾张氏躲在屋里,不敢再像往常一样大声嚷嚷,她怕隔壁的何雨柱听到。
她只能压低了声音,用最恶毒,最怨毒的语言,一遍又一遍地诅咒着。
“天杀的何雨柱……挨千刀的短命鬼……不得好死……”
“老贾啊……我的老贾……你开开眼看看啊……你唯一的儿子被人打断了骨头啊……你这个死鬼怎么不把他一起带走啊……”
她那如同蚊子哼哼般的咒骂声,夹杂着压抑的啜泣,断断续续地,还是飘到了隔壁何雨柱的屋里。
何雨柱躺在床上,双眼睁着,平静地看着天花板。
黑暗中,他的眼神冰冷如铁。
对付贾张氏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老虔婆,打她一顿,根本没用。她只会把仇恨埋得更深,像毒蛇一样潜伏起来,等待下一次咬人的机会。
必须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一个从精神上,从灵魂深处,彻底摧毁她的教训!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所处时间为“午夜”(特殊时间点),触发特殊签到!】
【签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