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肚子里缺油水,能闻到一点肉腥味都算是过年了。
更何况是如此霸道、如此浓烈、如此勾魂的鱼香味!
这味道,简直就像一把钩子,直接伸进了人的胃里,疯狂地搅动着!
“谁家?!”
“谁家在炖鱼?!”
“疯了吧!这味道……这得放了多少鱼啊!香得人脑仁疼!”
“天杀的!这是要馋死谁啊!”
整个四合院,彻底骚动了!
中院的棒梗,是第一个被这股味道彻底击溃的。
他本来正蹲在门口玩泥巴,那股香味飘来,他那张蜡黄的小脸瞬间就皱成了一团。
他的小鼻子用力地嗅着,辨别着方向。
那双小眼睛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蹬蹬蹬!”
他扔掉手里的泥巴,迈开小短腿就往外跑。
他循着味道的源头,一路狂奔,直接冲进了前院。
只一眼,他就锁定了那间最破败,此刻却飘出最诱人香味的屋子——姜辰的家。
棒梗踮起脚,小手扒在满是尘土的窗沿上,使劲把脸贴在窗户纸的破洞上往里瞧。
昏暗的屋子里,他看见了。
他看见姜辰正拿着筷子,从锅里夹起一块被浓郁酱汁包裹着的,雪白滚烫的鱼肉。
那鱼肉颤巍巍的,冒着腾腾的热气。
“鱼……吃鱼……”
棒梗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使劲地咽着口水,口水太多,来不及咽下,一缕晶莹的丝线顺着他的嘴角就流了下来,眼看就要滴到满是灰尘的地上。
他看呆了。
直到那块鱼肉在姜辰的嘴里消失。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渴望,瞬间淹没了他。
他转身就跑,哭着冲回了中院的家。
一进门,看到桌上摆着的还是那黑乎乎、硬邦邦的窝窝头,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他直接躺在冰凉的地上,手脚并用,开始打滚。
“奶奶!我要吃鱼!”
“我要吃鱼!我要吃鱼!!”
哭声尖锐,带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蛮横。
屋里的贾张氏,本来就被那股鱼香味勾得心烦意乱,口水流了好几遍。
此刻被孙子的哭声一搅,她自己肚里的馋虫也彻底压不住了。
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她“?”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叉着腰就在屋里跳脚大骂。
“杀千刀的小黑户!天打雷劈的玩意儿!”
“有娘生没爹养的东西!吃独食也不怕噎死!烂肚子!明天就烂肚子!”
“老天爷怎么不降个雷劈死他!让我们全院都闻着味儿,他安的什么心!”
她骂得恶毒,却压不住自己喉咙里滚动的口水。
眼看宝贝孙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小脸都憋紫了,她心疼得不行。
她那双三角眼一转,又把主意打到了儿媳妇身上。
“秦淮茹!”
她冲着里屋喊。
“你去!你去找傻柱去!”
“他不是轧钢厂食堂的大厨吗?你让他给你弄点肉,弄点鱼回来!你看看棒梗,我的乖孙,都馋成什么样了!”
贾东旭拖着疲惫的身体,刚从厂里下班回来。
一脚踏进家门,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他的脚步,瞬间僵在了门口。
屋外的鱼香味,还霸道地往鼻子里钻。
屋里,是儿子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哭闹声。
是母亲尖酸刻薄、指桑骂槐的叫骂声。
还有他那个妻子,秦淮茹,站在那里,一脸的为难,楚楚可怜。
这一切,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知道傻柱对秦淮茹那点藏不住的心思。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当丈夫的,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妈,逼着自己的老婆,去找另一个男人要吃的!
一股巨大的憋屈与愤怒,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炸开。
废物!
一家子废物!
贾东旭在心中疯狂地怒吼。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然而,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只能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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