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门内传来一声沉闷的询问，小马低声对上暗号，厚重的铁门才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开了一道缝。
一股混杂着煤烟、铁锈和汗臭的热浪，扑面而来。
姜辰目光一凝。
门后是一个向下的台阶，里面火光熊熊，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正抡着铁锤，一下下地砸在烧红的铁块上。
每一次捶打，都迸发出灿烂的火星。
叮！当！叮！当！
富有节奏的打铁声，仿佛敲在人的心脏上。
那壮汉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眶上是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嘴角。
“张哥，来贵客了。”小马哈着腰，满脸堆笑。
独眼龙铁匠停下了手里的活，将烧红的铁块浸入旁边的水槽。
嗤——
大量白汽蒸腾而起，伴随着刺鼻的味道。
他那只独眼转了过来，落在姜辰身上，目光如炬，带着一股常年与钢铁火焰为伴的灼热和审视。
姜辰面不改色，将手中的麻袋往地上一放。
“十斤白面。”
他言简意赅。
“换一把刚出炉的，最好的货。”
瘸腿张的独眼微微眯起，扫了一眼那个麻袋，又重新看向姜辰。他没说话，只是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
姜辰解开袋口，将雪白的富强粉露出一角。
在这昏暗、油腻、满是铁屑的地下作坊里，那一片纯粹的雪白，显得如此刺眼，如此不真实。
小马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
瘸腿张那只独大的眼睛里，也迸发出一道骇人的精光。他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从锻造台下，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物。
他解开油布，露出一把通体黝黑的凶器。
那是一把长约一尺的三棱刺。
没有刀刃，只有三个锐利的棱面，汇聚于一个无坚不摧的尖端。棱面上还开着深深的血槽，通体散发着一股经过特殊淬火工艺后才有的幽冷锋芒。
这种武器，被它刺中，造成的伤口极难愈合，是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东西。
这把刺的工艺，远超这个时代市面上的任何管制刀具。
姜辰的目光落在那三道血槽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麻袋里的白面倒出一半，装进瘸腿张准备好的另一个袋子里，然后拿起那把三棱刺。
入手微沉，质感冰冷。
他将刺在手中转了一圈，动作流畅，仿佛这武器天生就是他身体的延伸。
瘸…腿张和小马看着姜辰的动作，看着他如此轻易地拿出这么多精贵的白面，眼神中那份贪婪几乎无法掩饰。
但更多的，是敬畏。
一种对未知的、强大力量的本能畏惧。
姜辰将三棱刺收好，冰冷的目光扫过两人。
“记住，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扎进两人的心里。
两人浑身一颤，瞬间低下头，不敢再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姜辰不再看他们，转身沿着来路离开。
在他离开后不久，刚走出几十米，融入更深的黑暗中时，姜辰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敏锐的六识，让他察觉到身后有几道鬼鬼祟祟的目光。
不是冲着他来的。
他身形一闪，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悄无声息地贴在一处墙壁的凹陷处，气息完全收敛。
几秒后，几个形迹可疑的黑影，从他刚刚离开的方向快速跟了过去。
他们的目标，是刚刚从铁匠铺里出来，正揣着几斤白面，满心欢喜往回走的小马。
姜辰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声张，他知道黑市的规矩。
但这为他埋下了一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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