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客栈后院,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午后的风吹得沙沙作响。白展堂倚在井沿边,手里捏着根草茎,眼神里透着那股子故弄玄虚的劲儿。
“哎,跟你们说个稀罕事儿。”
他压低了嗓子,朝正蹲在地上剥蒜的李大嘴和捧着本破书念念有词的吕秀才努了努嘴。
“对门那铺子,换东家了。”
李大嘴头也没抬,瓮声瓮气道。
“换就换呗,七侠镇上店铺开开关关的,有啥稀奇。上次那家胭脂铺不也换了三回东家,最后改卖炊饼了嘛。”
“这回不一样!”
白展堂把草茎一扔,凑近了些。
“我前两天打烊晚了,路过瞅了一眼,里面正装修呢。你们猜怎么着?密密麻麻,摆的全是长条板凳!一面墙上还挂着老大一块白布,锃光瓦亮的。我问那忙活的伙计,这是要开茶馆还是说书场啊?你猜人家老板咋说?”
吕秀才这才把目光从书卷上移开,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框。
“白兄,子曰,未知生,焉知死?未知铺,焉知业?你且直言罢。”
“他说,那叫‘影院’!”
白展堂一拍大腿。
“卖糕点的!可邪了门了,卖糕点不摆桌子不摆货架,摆一屋子板凳,墙上挂白布?说是看什么……‘电影’用的。电影是个啥糕?闻所未闻!”
李大嘴总算抬起头,一脸茫然。
“影院?电影?听着不像吃的啊。别是啥江湖黑话吧?老白,你见多识广,听说过没?”
白展堂皱眉思索,半晌摇头。
“走南闯北这么些年,茶楼酒肆、勾栏瓦舍见多了,这‘影院’……真真是头一遭。那老板看着挺年轻,说话也客气,就是这买卖做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三人正大眼瞪小眼,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前头大堂里传来了佟湘玉那辨识度极高的嗓音,似乎正在跟人说话,语气里带着惯常的精明与试探。
“哎哟,秦老板真是太客气了,新店开张,还专程送帖子来……‘天仙楼影院’?这名字起得大气!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做啥营生呀?”
一个清朗温和的男声含笑回应。
“佟掌柜,小店经营些新奇玩意儿,唤作‘电影’,简单说,就是通过一些特殊技艺,将些或精彩、或感人、或有趣的故事,投射在那白布之上,让人观看,如同亲临其境。今日特来奉上请帖,恳请佟掌柜及贵店各位,明日赏光捧场。”
后院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悄声挪到通往前堂的门帘边,竖起耳朵。白展堂用口型无声说。
“看,就是那老板,秦昭。”
前堂里,佟湘玉接过制作颇为精良的请帖,翻看着,嘴里啧啧称奇。
“听着是新鲜……秦老板不是本地人吧?这年头,世道不太平,七侠镇看着安生,可方圆百里,听说闹强盗闹得凶,来往行商都少了,我这客栈生意也淡了不少。秦老板选这时候开这么……这么别致的铺子,魄力不小啊。”
只听那秦昭声音顿了顿,似乎稍稍压低了些。
“佟掌柜说得是。这世道,何止不太平。秦某虽来得不久,却也听闻,如今这天下,早非从前模样。大周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如今是群雄并立,大秦、大唐、大宋、大明……
诸多王朝各据一方,表面维持着平衡,底下却是暗流汹涌。江湖之上,更是高手如云,纷争不断。近二十年来,堪称风起云涌。”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仿佛在陈述一个既遥远又迫近的事实。门帘后的白展堂眉毛一挑,李大嘴和吕秀才也听得屏息。
这些事,他们或多或少从南来北往的客人口中听过一鳞半爪,但如此清晰地从一位看似普通的店铺老板口中说出,还是头一回。
秦昭继续道。
“大明有白衣剑神西门吹雪,剑术通神,败尽天下剑客;大宋神侯府诸葛正我坐镇,麾下四大名捕令江湖宵小闻风丧胆;大秦则有阴阳家诡秘莫测,东皇太一与罗网赵高麾下能人异士无数;
大唐门阀林立,更有邪帝、散人那般超凡人物;塞外武尊毕玄、蒙古国师八师巴,亦是雄踞一方的绝顶强者。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邪灵厉若海、权力帮李沉舟、丐帮乔峰……乃至一些隐世门派,都在这棋局之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矛盾暗积,如今这天下,看似平静,实则如同一座亟待喷发的火山,只差一个契机,便是席卷各方的大乱局。”
这一番话,虽未高声,却字字清晰,不仅门帘后的三人听得心头震动,前堂里零散坐着的几桌客人,似乎也有意无意地放缓了动作。
佟湘玉显然被这番话触动,叹了口气,那精明的腔调里也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愁绪。
“谁说不是呢!就因为这些打打杀杀、你争我夺,商路不畅,我们这小本生意才难做啊。安稳日子,眼看是越来越金贵咯。”
秦昭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朗温和,接过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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