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竟然真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一双崭新的、针脚细密却略显粗糙的布鞋。
他小心翼翼地将鞋捧到吴夙面前,语气带着罕见的忐忑和郑重。
“这……这是我攒钱买的料子,自己跟着营里老嬷嬷学的,做了好久……可能不太好看,但肯定合脚。就当……当聘礼了。你先收着!”
吴夙看着那双明显是男子手笔、做工实在称不上精美的布鞋,再看看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眼神炽热却又带着傻气的年轻校尉,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她自幼在剑冢长大,所见皆是剑与规矩,何曾遇到过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我乃吴家剑冢剑冠,此生只求剑道,不嫁人。”
吴夙冷声道,却并未立刻拂袖而去,也没有打落那双布鞋。
“那怎么行!”
徐骁一听急了,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竟然伸出手,用手中剑鞘朝着吴夙的小腿轻轻一磕。
他动作不快,吴夙本可轻易躲开或震开,但或许是出于惊讶,或许是别的什么微妙心思,她竟没动,任由那剑鞘碰到了自己。
“聘礼你都收了,不嫁就算了,要是嫁,只能嫁我徐骁!”
徐骁磕完,立刻后退两步,梗着脖子,一副耍无赖到底的模样。
“你……!”
吴夙气得胸口起伏,想拔剑教训这个泼皮无赖,可看着他那副“要杀要剐随你便,但话我必须说”的滚刀肉样子,又觉得跟这种人动真气实在有失身份,也……有些使不上力气。
她狠狠瞪了徐骁一眼,终究没拔剑,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夙夙!媳妇儿!你别走啊!”
徐骁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保持着一段距离,嘴里不住地喊着。
吴夙走得更快了,但听到后面那聒噪的喊声,尤其是那声“夙夙”,她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清冷的声音传来。
“再敢乱叫,割了你的舌头!”
徐骁立刻闭嘴,抬头望天,装作看风景。
等吴夙又走出几步,徐骁忍不住,又小声喊了句。
“媳妇儿……”
吴夙猛地回头,手按剑柄。
徐骁立刻再次望天,吹起了五音不全的口哨。
吴夙看着他这副惫懒模样,不知怎的,心中的怒气忽然散了大半,反而生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笑与无奈。
她转回头,继续前行,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上弯了弯,那刹那的风情,仿佛冰雪初融。
徐骁偷眼瞥见,顿时心花怒放,继续保持着距离,厚着脸皮跟了上去。画面定格在这一追一走的背影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