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住宅区静得吓人。
路灯间隔很远，两盏灯之间的阴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风吹过行道树，树叶沙沙作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凌霄和黄泉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走了约莫五分钟，谁也没说话。
凌霄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走在前面的少女。她的背影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右手始终虚按在腰间刀柄上，警惕性高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
“你们退魔师都这么紧绷吗？”凌霄忍不住开口，“放松点，这附近看起来挺安全的。”
黄泉头也不回：“安全是因为谏山家定期清理。”
“清理？”
“妖气会吸引同类。”黄泉简短地解释，“一片区域如果长时间没有退魔师活动，低等妖魔就会聚集过来，像垃圾堆招苍蝇。”
凌霄挑了挑眉：“那今晚……”
“父亲昨天刚处理过一窝食腐妖。”黄泉顿了顿，“按理说，三天内这片区域应该很干净。”
话音刚落，她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凌霄也感觉到了。
前方十字路口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老鼠，也不是野猫——那玩意儿的大小和形状都不对。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凌霄隐约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在地上蠕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像是液体冒泡的声音。
空气里飘来一股腐臭味。
“退后。”黄泉侧身半步，将凌霄挡在身后，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凌霄看着少女紧绷的侧脸，突然想起原作里的剧情——这个年纪的她，应该已经经历过不少战斗了。谏山家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弟子，这个名头不是白来的，是用一次次拔刀、一次次见血换来的。
“黄泉小姐，”他突然开口，“你平时接一次委托，能拿多少钱？”
黄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种时候他会问这个。
“……看难度。普通的几万日元，棘手的几十万。”
“难怪。”凌霄叹了口气，“用命换钱，性价比太低了。”
“这是谏山家的责任。”黄泉的声音冷了下去，“阁下如果害怕，现在可以原路返回谏山家，我会通知父亲派人送你。”
“我不是害怕。”凌霄笑了，“我只是觉得，对付这种杂碎，没必要让你亲自动手。”
阴影里的蠕动停止了。
那团黑影缓缓“站”了起来——如果那能称之为站立的话。它没有明确的四肢，整体像是一滩烂泥捏成的人形，表面不断鼓起又塌陷的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会喷出更浓的腐臭味。在它“头部”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尖锐的牙齿。
食人妖。
而且还是饿了好几天、正处于攻击性最强状态的那种。
黄泉的呼吸微微急促，握刀的手紧了紧。
“这是……变异种。”她低声说，像是在解释给自己听，“普通食人妖没这么大……你退后，我要——”
“我说了，不用你动手。”
凌霄按住了她的肩膀。
黄泉浑身一僵——不是反感，是纯粹的震惊。因为那只手按下来的力道，沉稳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像一个“对灵力感兴趣的商人”该有的力量。
下一秒，她看到了更不可思议的东西。
凌霄抬起左手，手腕上的帝国手环泛起暗银色的流光。
他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说：“系统，召唤T-001，数量……先来十个试试水。”
【收到。正在开启次元储物空间子模块……定位坐标……投放。】
手环上的流光骤然明亮。
空气中，十个银白色的金属圆盘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每个圆盘直径约五十厘米，表面刻满了复杂的几何纹路，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黄泉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话音未落，圆盘开始变形。
金属外壳如流水般重组、展开、延伸。机械臂从两侧弹出，躯干部分向上隆起，头部传感器亮起红色的光点。短短三秒钟，十个圆盘就变成了十个高度约一米八、通体银白、造型简洁流畅的人形机器人。
它们整齐地排列在凌霄身前，动作同步得像是镜面反射。每个机器人的双臂末端都不是手，而是某种集成式的发射装置，隐约能看到里面蓝色的能量光在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