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死寂。
那股铭刻在血脉与灵魂深处的感应,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始皇帝的咽喉。
呼吸,变得滞涩。
周遭百官的窃窃私语,那些惊疑、揣测、震撼的议论,都化作了毫无意义的嗡鸣,被他的意识排斥在外。
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那面金榜。
以及金榜画面中,那个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背影。
嬴政的脑海,被强行清空,而后,一帧帧画面不受控制地倒带、回放。
那背影。
那站姿。
那种慵懒到了极致,仿佛连多站一秒都是对生命的亵M,却又偏偏从中透出一种视万物为尘芥的漠然。
那种好似永远睡不醒的惺忪,与凌驾于九天之上的尊贵,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姿态……
这神韵……
嬴政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一个他平日里几乎要遗忘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记忆的深海中浮现,与金榜上的神影,悍然重叠!
怎么会……是他?
那个除了继承自己这张脸之外,一无是处,整日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去睡觉路上的第九子——嬴子轩!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个念头炸开的瞬间,嬴政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了自己腿上,坚硬的骨节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试图用疼痛,将这个荒谬到极点的想法彻底驱逐出去。
“那个逆子!”
“混账东西!”
嬴政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
“除了那张脸,他还有什么?!”
“终日闭门不出,贪睡懒觉!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让他多走几步路,都如同要了他的性命!”
“朕的儿子,竟是个连寻常武夫都不如的废物!”
“他若是那统御神、冥两族的无上存在……朕……朕就把身下这张龙椅,当场吞下去!!”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他嬴政此生听过最可笑的笑话!
但是……
但是……
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帝王的心中落下,便会汲取着名为“权柄”与“猜忌”的养分,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疯狂地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巨木。
万一呢?
这个念头,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缠绕着他的理智。
万一那个逆子,一直在藏拙呢?
万一他那副懒散废物的模样,全都是伪装呢?
这个念头一起,嬴政便再也无法安坐。
他感觉身下的龙椅,不再是权力的象征,而是一座布满了滚烫尖针的火山。
一股焦躁与不安,从他心底最深处升腾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行。
他必须立刻知道!
马上!
终于,那份源自帝王的掌控欲与多疑,压倒了一切。
嬴政的身体猛然前倾,那双鹰视狼顾的眸子,迸射出骇人的精光,声音如冰,骤然划破大殿的死寂。
“章邯!”
一道黑色的甲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殿侧,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如山。
“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