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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深山,新壳(1 / 2)

天光不是一点点亮起来的,而是在浓雾与水汽的包裹中,混沌地晕开一片灰白。引擎的轰鸣在某个时刻变得低沉,然后彻底停止。船身传来轻微的碰撞和摩擦感,靠岸了。

林克被那个送姜汤的憨厚汉子叫醒。他几乎一夜未眠,神经始终绷着,任何一点声响都能让他瞬间惊醒。他揉着酸涩的眼睛坐起身,舱室里依旧是那盏昏黄的灯,分不清昼夜。

“到了,收拾一下,下船。”汉子言简意赅,递过来一个军绿色的帆布背包,款式老旧,但结实,“你的东西,都在这了。那本……老板另外收着。”

林克接过帆布包,入手有些分量。他打开看了看,里面是那套换下来的、已经半干的旧衣服(被仔细叠好了),剩下的压缩饼干和水,一把用油纸包着的匕首(比他原来那把好得多),还有一小叠用橡皮筋扎着的钞票,大约四五千块。笔记本和大部分现金果然不在。

他心里微微一沉,但没说什么,默默背上帆布包,跟着汉子走出了舱室。

甲板上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十米。空气湿冷清冽,带着浓郁的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与河水的腥气截然不同。船停靠在一个极其简陋的木质小码头边,码头延伸进浓雾深处,看不清通向哪里。岸上是茂密得近乎原始的森林,树木高大,枝叶交错,将本就微弱的天光遮得严严实实,更显幽深。

那个国字脸的高大男人——林克现在知道他叫“老刀”,是这条船甚至这一片灰色地带的头面人物——已经站在码头上,正和一个穿着当地少数民族服饰、皮肤黝黑、精瘦得像山岩一样的老头低声交谈。老头背着个竹篓,腰间别着柴刀,眼神浑浊却锐利,不时瞥一眼船上下来的林克。

看到林克出来,老刀结束了谈话,对那老头点了点头,然后朝林克招招手。

林克走下摇晃的跳板,踏上结实却潮湿的码头木板。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和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音。森林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腐朽和新生的混合味道,静谧中隐藏着无数细微的生命响动。

“这是岩阿公,接下来他带你进山。”老刀指着那老头,对林克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安排,“山里路不好走,听岩阿公的,别乱跑,别多问。到了地方,自然有人接应你。”

林克看向那个叫岩阿公的老头。老头也正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的东西……”林克看向老刀。

“放心,答应你的,我会做到。”老刀打断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密封的防水铝盒,只有香烟盒大小,递给林克,“这个你拿着。到了地方,交给接你的人。他们会安排你后面的事。笔记本,我会替你保管好。需要的时候,或者你觉得安全了,可以通过他们联系我。”

林克接过那个冰冷的铝盒,很轻,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是信物?还是新的指令?

“记住,”老刀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低,带着警告,“山里不比外面,规矩多,人也野。管好你的眼睛和嘴巴,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岩阿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这是你暂时安全的唯一保证。”

林克捏紧了铝盒,点了点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彻底踏入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完全陌生的世界。

“走吧。”岩阿公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风吹过干枯的树皮。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杖,朝着浓雾弥漫的森林小径走去,脚步稳健得不像个老人。

林克深吸一口冰冷湿润的空气,对老刀点了点头,算是道别,然后快步跟上了岩阿公的背影。

老刀站在码头上,看着两人的身影很快被浓雾和茂密的林木吞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又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很快融入乳白色的雾气中,不分彼此。

森林里的小径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野兽踩出来的痕迹,被落叶和藤蔓半掩着,陡峭、湿滑、曲折。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即使在白天,林下也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带着浓重的腐殖质味道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奇异香气。各种奇怪的鸟鸣虫嘶在四面八方响起,更显幽深寂静。

岩阿公走得很快,竹杖点地,发出笃笃的轻响,在这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他几乎不看路,闭着眼睛都能走,对这里的一草一木熟悉到骨子里。林克必须全神贯注才能跟上,脚下不时打滑,衣服很快被横生的枝杈勾破,露水打湿了裤腿。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在密林中穿行。除了必要的指引(“当心脚下”、“这边走”),岩阿公几乎不说话。林克也谨记老刀的警告,不多问,只是默默观察着周围。

这里显然是远离人烟的原始山林。走了大半天,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没有遇到任何人,也没有看到任何人活动的痕迹。手机早就没了信号,成了纯粹看时间的工具。

中午,岩阿公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巨石旁停下,从背篓里拿出两个用芭蕉叶包着的、冷硬的荞麦粑粑,递了一个给林克,自己就着竹筒里的山泉水,默默地吃了起来。林克也学着他的样子,就着冷水啃着干硬的粑粑,味道粗糙,但能果腹。

休息了不到十分钟,岩阿公起身,继续赶路。

下午,他们开始爬坡。山路更加陡峭难行,有时甚至需要手脚并用。林克累得气喘吁吁,但岩阿公依旧步伐稳健,呼吸均匀,仿佛走在平地上。

傍晚时分,当他们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山梁下,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不大的山谷。谷底有梯田,种着水稻和玉米,正值收获季节,一片金黄。十几栋木结构的吊脚楼依山而建,高低错落,屋顶覆盖着青黑色的瓦片或树皮。几缕炊烟从木楼中袅袅升起,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宁静。远处传来隐约的狗吠声和孩子的嬉闹声。

这里竟然有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落。

岩阿公站在山梁上,看着谷底的村落,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温度。他指了指村落边缘、靠近山脚的一栋孤零零的、看起来比别的木楼更旧些的吊脚楼,对林克说:“那儿。阿卯在家等你。”

阿卯?是接应的人?

林克点点头,跟着岩阿公沿着一条更陡峭、但明显是人工开凿出来的石阶小路,向山谷走去。

越靠近村落,人烟的气息越浓。梯田里有晚归的农人,看到岩阿公,都远远地点头招呼,目光好奇地落在林克这个陌生人身上,但没人靠近询问。木楼前有玩耍的孩童,看到生人,也停下游戏,怯生生地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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