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生回到营帐,他打开了自己的随身箱子,从下面取出一只小木盒,轻轻打开,笼罩着一团淡淡光泽的宝石出现在他面前,他小心地拾起这枚鸡蛋大的红宝石,宝石内那一团神秘的火焰又升腾而起,魏长生地眼睛慢慢地眯了起来,他很想知道,这枚宝石内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次日中午,魏长生在营中视察军情,忽然听到大门口传来一阵吵嚷声,他快步走上前,竟有十几名妇人围着韩进平,群情激昂,大声争吵着什么?
“我丈夫出生入死,命都差点丢了,才赏十亩田,韩队正,我不能接受!”
魏长生知道这一班人是有人挑拨来闹事,威胁训斥了几句,果然如此。其中闹得最凶的秦二娘道出了实情。
秦二娘的眼中露出了惧意,她眼见韩进平要进军营,连忙跪了下来,颤声道:“魏校尉,请等一下!”
魏长生慢慢走到她面前,蹲下来问道:“你不是要去程都护、去夫蒙节度使那里告我吗?我害怕了,所以要多给你二十亩土地,你应该高兴才对,你害怕什么?”
秦二娘悄悄回头瞥了一眼,依旧低头不语,魏长生站起身对其他人道:“你们去吧!这件事就算了,我会禀公处置每一个手下的军功,以后不要再随意闹事了,这对你们丈夫没好处,知道了吗?”
众妇人纷纷答应,作鸟兽分散,见其他人走了,魏长生这才又问秦二娘道:“说吧!是谁指使你来的?”
秦二娘咬了一下嘴唇,欲言又止,魏长生冷笑一声道:“既然你不肯说,那你就去领你的二十亩土地吧!”
说罢,魏长生起身就走.
“啊!魏校尉,我说,我说!”
秦二娘嘴唇哆嗦着,低声道:“是……是程都护派人来指使我这样做,让我来闹事,如果我们问倒魏校尉,然后他再带我们去夫蒙节度使那里告状。”
果然和程千里有关,魏长生哼了一声,问道:“那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他们答应事成后给我五贯钱。”
“五贯钱?你的命就只值五贯钱吗?”
“命?”秦二娘不解地望着魏长生。
魏长生冷冷道:“我实话告诉你吧!这是安西军方高层的权力斗争,你一个小小的人物却贸然卷进去了,最后事情若闹大,他们只能杀你灭口,难道你不明白吗?”
秦二娘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贪图一点小便宜,哪里懂这种勾心斗角之事,听到危机到自己的性命,她吓得浑身直抖,慌忙问道:“那、那我该怎么办?”
“他们问起来,你就说,魏长生一文钱也不肯多给你。”
营帐里,魏长生沉思不语,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卷进了程千里和高永宁的斗争中,很明显,因为高永宁私下赏赐了自己,他们便想利用自己分赏这件事寻找突破口,最后将火烧到高永宁身上。
这时,韩进平在一旁小声道:“将军,属下以为程千里其实做得并不高明。”
魏长生瞥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他是科班出身,又当过一县校尉,说不定能有什么好的建议,便笑道:“你说说看,怎么个不高明?”
韩进平见魏长生肯听他的意见,连忙道:“他找人挑拨军属来闹事,表面上看好像是给将军施压,可实际上非但没起到什么作用,反而暴露了他的企图,如果我是他,我绝不会让一些妇人来吵闹,而是会暗地收集将军的证据,再找几个军属作证,直接到夫蒙节度使那里告将军一状,只要人证物证俱全,恐怕将军就会吃不了兜着走,可现在他这样一闹,将军就可以从容应对了。”
魏长生点了点头,韩进平说得不错,便又问道:“那你说我该怎么样应对呢?”
“很简单,这次高帅给了将军十五顷土地,是要将军以军功分赏,只要将军对每一个人都分赏得有理有据,程都护就算告到夫蒙大帅那里去,高帅也能替将军一一辩驳,现在将军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整理出一份最详细的分赏依据。”
魏长生取过桌上一份分赏明细清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每一个参战士兵的功劳的勇敢程度,阵亡士兵家属可以得到五十亩地的抚恤,不在他的赏赐范围,每一个参战士兵都有十亩地的基本赏赐,然后按照功劳依次向上追加,最多的一人赏到了四十亩地。
如果说有可能出现不公平的话,那只有一个人,一个他部署在外围的斥候老兵,战后这个人失踪了,不知道他是被杀,还是逃跑了,所以他没有任何赏赐,也没有抚恤。
现在他任何一个细节也不想放过,他立刻令道:“备马,我要出去一趟。”
开元二十五年,大焰帝国正式确立了长征健儿的戍边制度,从内地招募志愿者赴边疆戍边,准其携带家眷,同时官府给予健儿土地和税赋优惠,从而在边疆形成军户体系。
龟兹是安西都护府所在地,同时也是军户最集中的地区,一般分布在各大屯田的周边,形成一个个汉人村落,在龟兹城西也有一大片军户聚居之地,住有数千军户家属,早在军户之前,便有许多来龟兹谋生的汉人在此建屋安居,经过数十年的发展,这一带已经成为了汉人的聚居地,无论语言、人文习俗还是建筑风格,均和内地分别不大,魏长生经常来的中原酒肆,也在这个地区。
魏长生带了几名士兵,在一名火长的引导下来到了一处小院前,这里是那个失踪老兵的家,围墙只有齐肩高,越过围墙只见院子里有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小女孩在低头缝纳布鞋,旁边放着十几双已经做好的布鞋,她缝得很专注,以至于外面来了一群军人她也没有发现。
大门很破旧了,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缝,火长重重地敲了一下门。
“谁啊?”女孩子的声音很稚嫩,听得出年纪不大。
门‘吱嘎!’一声开了,刚才纳鞋的小女孩出现在他们面前,她年纪尚小,最多不过十一二岁,但眉目清秀,长着一只精巧的鼻子,圆润的嘴唇,十足一个美人胎子,年纪虽小,但眼睛里却有一种和她年纪不相配的成熟感。
“你们找谁?”女孩疑惑地望着众人。
“请问,这里是夏武亮的家吗?”
“是的,但我爹爹不在,他去打仗了,还没有回来。”
她看了看魏长生,迟疑着问道:“你们是和我爹爹一起的吗?”
火长笑着点点头,给她介绍魏长生道:“是的!这位是你爹爹的校尉,他特地来看你。”
“啊!你们快请进来。”
女孩慌忙打开门请他们进来,魏长生走进院子,四下打量了一下,三间旧房子,院子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院角是一棵高大的槐树,树荫浓密,槐树下有一块地,种满了菊花。
“各位叔叔,你们请坐!”女孩搬来几把椅子,又倒了一杯茶。
魏长生端起茶杯笑道:“我姓魏,你叫我魏校尉好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夏小莲。”
“哦!这个名字不错。”魏长生笑着点了点头,又问道:“小莲,你娘呢?怎么不见。”
女孩低下头小声道:“我娘五年前就没了,家里就我和爹爹两人。”
说完,她抬起头紧张地看着魏长生,问道:“魏校尉,我爹爹没有出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魏长生笑道:“他是斥候,去岭西执行军务了。”
从女孩紧张的表情,魏长生便可以断定,夏武亮没有回来过,而他不可能把自己唯一的女儿丢弃不管,那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被突骑施人抓走,但这个可能性不大,最大可能就是他已经阵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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