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生兴趣大增,原来自己那块宝石叫做光明之眼,这个名字很怪异。
掌柜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应该不是它,光明之眼是袄教的神物,怎么可能在汉人的手上。”
“这块光明之眼很值钱吗?”
“值钱?”掌柜哼了一声道:“如果真是光明之眼,那就不是可以用金钱来度量,我这样告诉你吧!这块宝石一直供奉在亚兹德的拜火教神庙内,萨珊帝国的阿尔达希尔一世曾表示愿意用三十座城来换取这块阿胡拉马兹主神的化身。”
“阿胡拉马兹主神的化身,这是什么意思?”魏长生不解地问道。
“阿胡拉马兹是光明之神,那块宝石就是他的眼睛,是他三大化身之一。”
说到这里,掌柜跪了下来,对着窗外的夕阳匍匐磕头,喃喃道:“主神啊!原谅我对你的不敬。”
直到此时,魏长生才知道,原来自己那块宝石竟是如此珍贵,难怪那苏宁要出万贯钱来买它,那么自己当时掩埋的那具白骨,也不会是一般人了。
这时,帐房走过来,找回了一袋钱,掌柜将一对百翠杯小心翼翼地放进檀木盒里,递给魏长生道:“客人,这是你的百翠杯,请收好。”
停一下,他又叮嘱道:“光明之眼这个名字,客人请不要随便在粟特人面前提起,那是对神的不敬。”
“我知道了,我又没有此物,只是随便问问。”
魏长生拿着百翠杯便扬长而去,掌柜一直注视着魏长生的背影走远,他忽然招手叫来另一名伙计,指了指魏长生的背影低声道:“你坐我的马车,盯住这个人,看他住在哪里?”
这几天每天不亮,安西军马球手们便开始在马球场上训练了,马球场位于一片居民区中,安西军的马球训练很快便吸引了周围的民众前来观看,先是每人打数十球,熟悉场地,很快,球场上战马疾驶,每个人都在高速奔跑中击球入洞,投三球,至少四十步外,甚至六十步外也有,他们球技精湛,不时地激起周围观众的一片掌声。
荔非元礼率领几名士兵在球场周围巡逻,他的任务是防止对手前来窥视,事实上这种情况很难防备,对方只要装扮成普通民众,就可以从容地观察安西军的战术和每个马球手的特点。
同样,安西军也可以派人去刺探对手的情况,球场如战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昨天晚上,他们为此开了会,刺探对手的任务,交由刚刚升为校尉的贺严明全权负责。
天渐渐地亮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时,远方驰来了一辆马车,停在球场边,车帘慢慢拉起,露出了银屏公主妖艳俏丽的脸庞。
轮到魏长生了,他策马飞奔而来,离球洞还有六十余步时,贺娄余润和几名球手猛地将球向他抛去,是四只球,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同时射来,魏长生的眼力已练得如鹰一样的敏锐,迅速捕捉到了四只鞠球中那个细微的红色球,他毫不犹豫地挥杖向球击去,一声脆响,球杖准确地击中了鞠球,划出一道弧线,六十五步外一杖进洞。
周围爆发出一片鼓掌声,喝彩声不绝,银屏公主也忍不住娇声喊道:“好球!”
下午练完球后,荔非守瑜悄悄地找到魏长生,低声道:“七郎,现在有空吗?”
“有啊!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尽管说。”
“是这样的。”荔非守瑜吞吞吐吐道:“我想去找芊娘,可是又不敢一个人去,你陪我去好吗?”
魏长生大笑,“这种事情还有什么好说的,我陪你去就是了,要不要把大伙儿一起叫上?”
“可别!”荔非守瑜吓得连连摆手,“你陪我去就行了。”
“兄弟,有什么好事情不叫老哥一声?”荔非元礼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
魏长生瞥了他一眼,见笑容暧昧,便抽了他一巴掌笑骂道:“鬼鬼祟祟的,你以为我们去逛青楼吗?”
荔非元礼咧嘴笑道:“天天大鱼大肉也会吃腻,偶然换换小菜也不错,听听艳曲什么的。”
“大哥,求你别捣乱好不好,我是有正事。”荔非守瑜小声地央求道。
“正事?”荔非元礼脸色一肃,他拍拍胸脯道:“正事更应该叫我了,打虎还要亲兄弟呢!七郎,你说是不是啊?”
荔非元礼见魏长生不理他,便回头大喊道:“喂!你们过来评评理啊!”
“好!好!好!我让你去就是了。”
三人一路骑马,不多时便来到了平康坊内,平康坊是长安最繁华热闹的娱乐区,青楼教坊林立、酒肆客栈密布,同时各种官办私立的舞坊乐馆也数不胜数,很快,荔非守瑜便来到了一座大宅前,门前停满了马车,人进人出,往来不绝,魏长生看了看大门上的牌匾,上面写着‘梨园别院’四个字,梨园魏长生知道,那是长安的音乐艺术中心。
荔非守瑜问了看门的小厮几句,便回头对魏长生笑道:“就是这里,你们随我来吧!”
“我先警告你,守瑜等了芊娘快三年了,你今天如果坏事,小心我剥你的皮!”进门前,魏长生警告荔非元礼道。
荔非元礼义愤填膺,“你当我老荔是什么人了,我会抢自己兄弟的女人吗?”
魏长生踢了他一脚,“别废话了,快走吧!”
两人随荔非守瑜走进了大门,迎面便是一座占地极宽的池塘,曲廊环绕,曲廊的中布满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厅堂,而池塘正中是一座绣楼,是表演歌舞的地方,一队舞姬正在绣台上翩翩起舞,乐声悠扬。
今天别院里花团锦簇,时值隆冬,没有真花,都是锦缎扎成的假花,上面有红色横幅写着四个大字,‘腊日乐会’,魏长生这才想起来,今天竟是腊八节。
“客人,这就是松鹤堂,你们稍坐,我去请芊娘。”
三人在厅堂里坐了下来,魏长生见荔非守瑜满脸严肃,便低声笑道:“怎么,很紧张吗?”
荔非守瑜点点头,“我怕她已经不认识我了。”
“这倒没关系,只要人还在,从头开始也可以啊!老荔,你说是不是,老荔....”
没听见荔非元礼回答,魏长生奇怪地回头望去,只见他已经不在座位上,再找一圈,却见这混蛋在墙边调戏一名女乐师。
“你可知道我是谁,听说过小勃律战役的功臣吗?”
“奴家只听说过安西二魏。”女乐师低头小声道。
“呵呵!这就对了,我就是二魏中的安西第一箭魏长生,怎么样?玉树临风吧!”荔非元礼厚颜无耻道。
魏长生又好气又好笑,这个浑蛋不知拿自己的名字招摇撞骗了多少女人,他上前对准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随即捏着他的脖子,把他拖了过来。
“你这浑蛋敢坏老子的名头,说!你冒充我骗了几个女人了?”
荔非元礼举手发誓道:“天地良心,今天是第一次,前几天我都是用魏嗣业的名头,他是天下第一刀,比你的名头更响一点。”
“今晚我就告诉嗣业去,让他剥你的皮!”
就在这时,一声环佩声响,门口走进来一个怀抱琵琶的女子,她着一身淡绿色长裙,长得很秀气,皮肤柔嫩,体态娇小婀娜,她怔怔地望着荔非守瑜。
“守瑜,真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