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绪的后背都湿透了,原以为昨天喝了一顿酒,魏长生能睁只眼闭只眼,没想到他一点也不肯放过。
大周的府兵们没有军饷,只管饭菜,可就是这每天三百个缺员的粮米菜蔬,以及其他开支,一年下来也要近千贯的额外收入。
这是各军府心知肚明的暗规矩。只是捞取的程度不同而已。
“这个,魏将军,能否借一步说话。”
“不用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管点一百人走,另外赵都尉别忘记给足我的粮食肉食。”
“魏将军尽管点兵,只要看中之人。我绝对放行。”赵绪暗暗松了口气,他明白魏长生的意思。
他连忙上前挥手道:“弟兄们过来排队,一火一火来。”
士兵迅速排成长长一行,等待挑选,魏长生坐在一块方正的大石上,一名果毅都尉在旁边唱名。
“刘志并,二十岁
这是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年轻男子。精神抖擞,魏长生点点头,“收了!”
“吴明,三十岁,二营旅帅
此人身高也不错,但目光中透出一丝狡黠,一看就知道是个老兵油子,魏长生一挥手,这个人他看不中。
这时又走来一名士兵,身高足有七尺,虎背熊腰,日光炯炯,虽然军服破旧,却掩饰不住他眉眼间那种英武之气。
“南霁云,三十岁,二营火长。”
“等等!”魏长生一下子止住了果毅都尉的唱名。
他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今年轻英武的将领,南霁云,江都军府当了一名火长。
“魏将军,你认识此人?。都尉赵绪有些奇怪,这南雾云只是一个,普通的火长,好像弓马不错但也不至于让魏长生这样惊讶。
“没什么!”魏长生呵呵笑道:“我看此人器宇轩昂,却只是一名火长,觉得有些奇怪。”
他又问南霁云道:“你是哪里人?”
“回将军的话,卑职魏州顿丘县人。”
“魏州人?”魏长生有些奇怪地笑问道:“那怎么跑到江都来当兵?”
“卑职在江都租种了十亩田。因东家身体不好,便替他来从军。”
南霁云虽然职位卑微,但回答得不卑不亢,让人心生好感。
魏长生摆摆手,“好!你算一个。”
“下一个!”
下午时分,从各军府选来五百人全部进驻军营,军营个于江都北门外。紧靠运河漕运仓库,远远望去。几百个大仓库一眼望不见头,而他们的军营便是守卫仓库的士兵驻的。去年年底,其中一个军营的士兵调去江阳县驻扎,军营便空了出来。正好给魏长生的团练营驻兵。
军营占地广大,有三排长长的砖瓦平房为宿地,然后是马房,再就是一个足够数千人刮练的大校场。周围有两人高的土墙包围。
五百名精壮的士兵排成了十排。腰挺得笔直,听着他们年轻的团练使话。
魏长生身穿黑色明光铠,头戴铁盔,骑在一匹威武雄壮的骏马之上。腰椅横刀,斜挂一把巨大的黑色长弓。
“我便是安西魏长生,人称安西第一箭。”
说到这,他抽出长弓,张弓搭箭,忽然转身一箭向八十步外的大门口岗塔射去,只见塔顶两只鸟扑翅要飞,箭却闪电般射到,一箭将小鸟射穿,而另一只鸟刚刚飞起,魏长生猛一转身,又换左手拉弓,又是一箭将刚飞腾的小鸟射中,左右开弓一气呵成,两只鸟先后落下了高高的岗塔。
众人一声惊呼,霎时间又鸦雀无声,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流露出一种惊叹的神色,这种左右开弓的神箭,在江淮军营中是从未见过,连自负箭法高明的南霁云也慨然叹服,他远远比不上魏长生的超然绝伦。
一名士兵飞马赶去将箭捡了回来。魏长生一举射穿了小鸟的长箭,傲然道:“这就是我来的目的,半年后。你们每一个人都要能在百步外。箭穿飞鸟。”
尽管前景美妙,但过程却是枯燥而艰辛。士兵们从早到晚就是射箭。手指肿痛,胳膊酸软无力,但五个安西教官个个凶神恶煞,稍有懈怠便有木棍劈头盖脸打来。
只是一件事令士兵们感到欣慰。那就是每天傍晚的射箭比赛,每人十支箭,五十步外比试高低,取前二十名和最后十名,前二十名每人赏一百到五百文钱,而最后十名,每人赏十年棍。
奖惩名单在军营门口的木板上高高悬挂,成绩一一列明,最后这些成绩将成为升职的依据,这些成绩每个士兵都清清楚楚,令他们心服口服。
一晃五天过去了,这天天不亮。团练营的五百骑兵便出门了,从今天开始他们要进行骑射练,不再拘束于军营之中。
骑练的范围主要在江淮仁带。遇山而止,遇水扎营,骑马射箭成了他们的全部生活内容。
这天中午,团练营抵达了盯胎县境内,盯贻县以北便是淮水,是漕河运输的主要中转之地,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在县城西南有一座大山,名叫都梁山,山势巍峨险峻。连绵数十里,山上覆盖着大片森林,前朝末时,曾有几支义军在这里驻扎。
吁贻县也是他们骑练的最北边,正好魏长生推荐的崔平在这里当县令。能在异乡相逢故人,也是一生一大乐事,他便决定在旺贻练两天。然后率军返回扬州。
五百骑兵在官道上列队而行,队伍整齐有序,没有个人说话。刀勉胎饥地向前行军,经过半个多月的苦练,众人无论马术和箭术都大有进展,他们每个人虽然变得又黑又瘦,但个个精神抖擞。身姿矫健,而且森严的军纪。使他们已经有一种接悍之军的风范了。
这时,远方的黑黝黝的都梁山已经隐隐可见,再向前走十里,便是肝贻县城了。
忽然,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只见黄尘滚滚,有三骑风驰电掣般奔来,渐渐的,来人奔近。前面是一名小官吏,而后面是两名身着皂服的衙役。
他们满脸惊惶,拼命地抽打着战马。仿佛有什么十万火急之事,他们忽然看见了官道上的军队,先是一惊。勒住了马匹,随即眼中射出了惊喜地神色。
那官吏冲上前施礼道:“在下吁贻县尉方林,请问,哪一位是统军之将?”
魏长生纵马出来道:“我便是。你有何事?”
县尉翻身下马。连连躬身道:“恳求将军救我们盯胎县三万父老乡亲。情况万分危急。”
“你说清楚一点,究竟出了什么事?”
“将军,都梁山的金威大王耍血洗我们旺贻县,恐怕就在明天!”
“金威大王?都梁山上有响马吗?”
“回禀将军,都梁山上有一支三千人的响马,因我们县令五天前抓捕盗贼时误杀了响马首领金威大王的儿子,今天上午响马射来战书,明天一早将血洗盯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