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裴府家人刚离开马车,一支袖箭“嗖”地射来,从挽马浓密的马尾中射入,箭势异常强劲,整支箭没入了马的粪门,挽马一声长嘶。前蹄跃起,猛地将两名执鞭大汉踢飞,一名大汉被踢断脖颈,当场身亡,另一名大汉被踢断十几根肋骨,后背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挽马疼痛难忍,拖着马车,发疯似地向对面的马车撞去,梁结马车周围的随从一阵呐喊,纷纷后退躲闪。“轰”地一声,挽马撞在车壁上。马车剧烈晃动一下,里面传来梁结和两个女人惊恐的尖叫声。
挽马发了野性,拼命再次向前冲撞,又是一声轰然巨响。梁结的马车被撞翻倾覆,守城门的几十名士兵见形势危急,纷纷刀砍枪刺挽马。片亥,发疯的挽马便到在血泊之中,它拉拽的马车也倾翻了。城门口顿时乱成一团,梁结的侍卫们急忙上前去抢救马车里的梁铅。
哥舒翰回头诧异地望向魏长生。魏长生却耸耸肩,两手一摊,表示和自己无关,哥舒翰笑了,向他竖了一下大拇指,一摆手令道:“我们走!”
一行人沿着墙穿过城门洞,路过裴瑜身边时,魏长生探身将委顿在地上的裴瑜拉上马,一夹马肚,随哥舒翰一起冲出城门洞,驰入了朱雀大街。
转至一个角落,魏长生将裴瑜放下,笑道:“裴公子,双拳难敌四手。不要和他们硬斗。”
裴瑜认出了魏长生,他擦去嘴角的血迹,躬集道:“多谢魏将军救我。”
“不用了,代我舟裴老相国问好!”
魏长生一拱手,催马向哥舒翰追去。
行至朱雀门,哥舒翰对魏长生笑道:“魏将军,我们就此分手,明后天我来找你喝酒。”
魏长生拱手笑道:“好!我恭候哥舒大将军。”
“那好!我们改日再见。”
哥舒翰挥挥手,带着随从便告辞而去。
魏长生暗射小弩时,长孙全绪就在旁边,他看得很清楚,不由有些忧心道:“魏将军,你射那马一箭,一旦梁家人查出来,他们不会放过你。”
魏长生不屑地一笑道:“长孙将军。大丈夫处世当无愧于心,我魏长生既然敢出手,又何惧他们报复?多谢长孙将军今天来接我,告辞了。”
他一抱拳,便催马向高奉为的府第驰去,长孙全绪望着他的背影,忧心地摇了摇头。
片刻,一行人便来到了高奉为府前,正好看见罗管家出来,魏长生高声笑道:“罗管家,别来无恙啊!”
“啊!是魏将军。”
罗管家一阵惊喜,“魏将军几时回来的?”
高奉为刚从兴庆宫回来,听说魏长生回来了,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便派人将他请来。
“魏长生参见高翁!”
高奉为眼睛都笑眯了,“七郎不用客气,快快请坐。”
魏长生坐下,侍女又给他上了茶。高奉为打量他一下,便点点头笑道:“看样子,扬州一行收获不小。”
“高翁是指哪一弃面的收获?”
高奉为微微一笑道:“扬州盐案。你能说你置身事外吗?”
“没有置身事外,我抓住了盐枭杜泊生。”
“那就对了,前天我见到太子,太子对你赞不绝口。”
高奉为轻轻叹息一声又道:“其实我一直就希望你能帮助太子,太子是大焰储君,虽然他屡遭不幸。但女帝始终没有废他之心,你现在效忠于他,将来他登基上位时,恰逢你的盛年,你的前途之光明也就不言而喻了,上次寿宴后,我便把你推荐给他,只是他看不出你的能力。所以暂放下了此事,而这一次是他主动对我夸赞你,七郎,这说明你已经通过太子的考核了。”
“多谢高翁推荐二魏长生一定会效忠于太子,为太子尽绵薄之力。”
说到这,魏长生又犹豫一下道:“高翁,有一件事,我不知该说不该说?”
“在我面前,你没有什么话不可以说,尽管说就走了。”
“高翁,这次在扬州,我无意中的到了魏王的部分盐利,我想把它献给太子,不知行还是不行?”
“魏王的盐利!”
高奉为眯着眼笑了,“这件事还真被我猜中了,扬州盐案果然和魏王有关,所以几个月前,我把刘长云和卢涣的弹劾奏折都扣下来。”
他欠了欠身,好奇地问道:“那有多少?”
“黄金五万两。”
高奉为一呆。他轻轻叹道:“五万两黄金,可见他贩卖私盐何其之疯狂。”
“高翁以为如何?我想献给太子。”
高奉为沉吟片复,笑道:“他若得你这五万两黄金,便会将你引为心腹。”
兴庆宫的御书房内,梁女帝正批阅着奏折,她取过一本奏折,看了一遍,这是江淮都转运使刘长云参与扬州盐案的三司会审最后定案,梁女帝不由眉头一皱,问高奉为道:“朕不是记得两个月前这个案子就了结吗?怎么现在才有定论?”
高奉为连忙道:“陛下,由于杜泊生在进京路上畏罪自杀,刘长云娶决不肯认罪,监察御史又赴扬州取证,所以耽误了时间。”
“那现在呢?”
“现在证据确凿,刘长云确实给了盐枭杜泊生很多便利,致使朝廷盐税损失惨重,三司会审,刘长云有罪当斩,抄没其家产抵税。”
梁女帝沉吟一下,又问道:“那他有没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陛下请放心,三司会审只看证据,不会听当案人脱罪之言。”
“那好吧!早点了结此案。”
梁女帝提笔在会审定罪书上批了一个,“准”字,递给高奉为道:“立刻交还中书省,联不想再听此事。”
高奉为接过奏折连忙走出御书房,交给一名宦官道:“速交给张相国,陛下令他立刻执行。”
宦官接过奏折去了,高奉为刚要转身,却见一名宦官匆匆跑来,便问道:“出什么事了?”
“高翁,陇右哥舒翰到了,在宫外候见陛下。”
“我知道了,让他稍等。”
高奉为走回御书房,对梁女帝道:“陛下,哥舒翰来了。”
梁女帝停住了笔,点点头道:“召他立刻觐见!”
一名宦官去宣哥舒翰入宫,梁女帝无心再批阅奏折,她慢慢走到墙上河陇地区的地图前,久久凝视不语
大焰魏氏起家于关陇,定都于长安,向西便是陇右,紧邻强敌吐蕃,因此,自突厥衰败分裂之后,吐蕃便一跃成为了大焰的第一劲敌,吐蕃强悍,举国皆兵,屡屡侵犯焰境,掠夺人口粮食,尤其吐蕃占领河西九曲之地为后勤基地,不断攻掠河陇一带,严重威胁关中地区,大焰处于战略守势。
梁女帝即位后,便立即着手反击吐蕃,开元二年秋,吐蕃大将贫达延、乞力徐等率兵十余万进攻焰临佻、兰州、渭州等地,焰派陇右防御使薛讷、太仆少卿王瞻率兵反击,十月,焰军以夜袭发起进攻,大败吐蕃于武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