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三郎卫连忙上前道:“相国,陛下口谕,任何人不得进广。”
“陛下在接见谁?”
“是高公公带了一名将领来。好像是从陇右来的。”
“陇右?”张林甫怔住了,谁来了?
御书房内,梁女帝无力地坐在御椅上,用拇指轻轻按着额头,她无法想象,在那暴风雪肆虐的夜晚,三千周军面对八万吐蕃军的疯狂进攻。
几十年残酷的政治斗争使他心硬如铁,但此时,她的鼻子也微微有些发酸了。
南霁云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微臣侥幸逃得性命。但我们魏将军和三千弟兄却生死不知,陛下,八万吐蕃军啊!”
“朕知道!”
梁女帝轻轻叹了口气道:“联会清查董延光的罪责,一定会给安西军一个交代。”
这时,站在一旁的高奉为前低声道:“陛下,既然石堡城能最终拿下,那就是说明魏长生还是成功拦截了吐蕃军,既然如此,老奴以为,魏长生依然活着的可能性很大,还有,魏长生既然能使用火药御敌,老奴就相信他一定能转危为安。”
“大将军说得对,既然石堡城已破,那魏长生应该无恙,联也很期盼见到他。”
高奉为的安慰使梁女帝略略心安,她想到了火药,便拾起御案上魏长生写的配方,微微一笑道:“联的宫里还有方士拿这个配药。谁会想到它竟然是杀敌的利器,有了它,联何惧吐蕃?就凭这一点魏长生也给联立下了大功。”
“陛下,相国来了。”
门口一名宦官小声地禀报。
“联正要找他呢!请他进来。”
梁女帝笑着对南雾云道:“南将军,你冒死突围前来禀报消息,忠义可嘉,联也会好好褒奖你,现在你先回去休息,等待大军的凯旋。”
“微臣叩谢陛下!”
南雾云慢慢退下,正好和进来的张林甫擦肩而过,张林甫疑惑地回头看了南雾云一眼,这是个陌生的周军将领,他从来没有见过。
他快步走上前。躬身施礼,“臣张林甫参见陛下!”
“相国请坐!”
“谢陛下。”
张林甫坐了下来,道:“臣是为陇右之战的善后来和陛下商量。”
梁女帝有些心神不宁,她手中正拿着一小袋火药,细细地端详,张林甫停住了下文,梁女帝忽有所感,她放下火药袋笑道:“联走神了,相国继续说。”
“陇右之战获得大胜,自然要封赏将士,臣当然会大力支持陛下,只是……”
“只是什么?说下去!”
张林甫暗暗叹口气,终于一咬牙道:“只是接近年底,库藏空虚,恐怕拿不出多少钱搞劳有功将士。”
梁女帝冷冷地看着张林甫,良久,她轻轻哼了一声道:“相国。陇右之战在年初就部署了,联早在几个月前也说过,希望能在新年前拿下石堡城,既然联早就有言在先。相国早就应该准备好相应的赏赐。”
“臣本来是准备好了,可陛下上个月赏赐给了梁……”
“放肆!”
不等他说完,梁女帝重重一拍桌子,怒道:“你的意思是说,是朕把钱花光了吗?张相国。”
张林甫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臣不敢,实在是左藏空虚,臣无计可施,请陛下明鉴!”
梁女帝狠狠地盯着他,半天才回了一声,“你说吧!能拿多少钱出来?”
张林甫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本奏折,递上道:“这是臣考虑的一个方案。请陛下过目。”
一名太监上前把奏折呈给梁女帝。梁女帝阴沉着脸看了看,张林甫的方案是土地、钱、勋官三者结合,钱帛的数量和去年赏赐安西基本持平,钱三十万贯,绢十五万匹,只是多了陇右四州的五千顷土地,还有大量的勋官,乍一看似乎勉强过得去。可小勃律战役是两万余人参战,而石堡城战役却是十五万大军参战,人均下来便什么都没了。
这一点梁女帝当然心知肚明,她把奏折往桌上一扔,叹了口气道:“难道就不能再多一点吗?本来联的计利是一百万贯。”
“陛下,还有阵亡抚恤至少三十万贯,这也是大头。这两块加起来,左藏的钱只剩下五万贯了,要么就是开春后等扬州的税款解到。”
“不能等到那时候!”
梁女帝背着手走了两步,回头道:“这样吧!联提三个意见,你们政事堂再商量一下。第一,抚恤可以先少给一点,给十万贯,剩下的以每月由地方官府支取钱米的方式给予,或者折成土地,再减免赋税这样可以挤出二十万贯;第二,着令少府监铸造金银,钱不够,以金银代替;第三,并不是所有参战者都奖励一样,有的军队。联要重赏,有的军队非但不赏,还要重重处罚!”
张林甫有些愣住了,这第三个方案是什么意思?
梁女帝瞥了他一眼。把南雾云临时写的简单报告扔给了他,冷冷道:“你自己看吧!你看了就会明白,石堡城到底怎么夺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