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生一字一句道:“你的人头!”
董延光的脸刷得变得惨白!他一连后退两步。眯起眼道:“魏长生,别以为你有高奉为撑腰便可以放狂,我告诉你,我董延光官照做,大不了换个地方,而你,“哼!去和哥舒翰狗咬狗吧!”
董延光放肆地大笑,一挥手,“我们走!”
二十几名亲兵警慢地保护着董延光。纵马飞驰而去,魏长生一直盯着他的背影消失,他沉思了片刻,对两名亲随道:“我们先回去,有几件事情,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董延光的纵声大笑难掩他内心惶恐,就算不怕和魏长生正面冲突,他也害怕哥舒翰从背后阴他,哥舒翰的报告他看了草案,虽然哥舒翰没有正面弹劾他,但在写魏长生功评时,明显指出了是因为他董延光违抗军令导致。
董延光急急慌慌的往家里赶,他和梁家没有什么关系。可现在有急事求人,那就需要他拿出大血本了,董延庆的家在保宁坊。是一座占地数十亩的豪宅,刚到府门口,他的门房跑了出来,“老爷。你回来得正好!”
“什么事情?”
“半个时辰前,魏王府来了一人,说魏王要见你,让你回来后立即去王府。”
董延光看了看天色,这时候梁钊可能还没有下朝,也好,求一求魏王。多个人就多一条生路,董延光尽管十分疲惫了,但他还是打起精神向魏王府而去。
自从去年扬州事什后,魏王梁承嗣低调了很多,一直等到扬州事件的影响渐渐消除,梁承嗣这才又活跃起来,去年除夕,母皇准许他纳贤,于是梁承嗣便花大钱建了一所博书馆。顾名思义,就是一所藏书馆了,这所博书馆中不仅藏书丰富,而且食宿皆全。招揽有名望的文人雅士在里面研究学问、教授弟子,经过大半年的运转,梁承嗣竟渐渐有了求贤之名。
这次陇右战役,梁承嗣和所有大周人一样,都十分关注战役的进程,在参加陇右战役的各路诸侯中,梁承嗣也有自己的势力代表,那就是董延光。
早在十年前,董延光还是金吾卫中郎将时,他便成为梁承嗣的心腹了。在梁承嗣的悉心栽培下,董延光一步步高升,最终做到了左卫大将军。去年更是外派为部州都督,手握实权,成为魏王党的核心人物之一。这次陇右战役,董延光因一念之差,惹下了福天大祸,梁承嗣也是又恨又急,如果董延光被贬,那他在军方的势力将受到严重的损害。
梁承嗣已经得到消息,有人看见董延光回洛阳了,此刻,他正在书房里焦急地等待着。
“王爷,董将军来了!”
魏琮精神一振,“快!快让他进来!”
董延光一进房间便趴在地上放声痛哭,“王爷,臣有罪,辜负了王爷。王爷责罚我吧!”
张筠不肯过问,梁家关系不熟。现在董延光只能死死抱住魏王这条粗腿了。
“好了!好了!堂堂的大将军。哭什么!”
梁承嗣被他哭得有些心烦意乱。一摆手道:“你先坐下来,慢慢给我说一说原因,到底是怎么回事?”
董延光抹去眼泪,便将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最后道:“属下一时糊涂,中了阿布思的借刀杀人之计,现在悔之晚矣,求王爷救我一命。”
“你难道是三岁毛小子吗?居然中了胡人的计策,真给我丢脸!”
梁承嗣背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中着实恼怒,这个董延光竟愚蠢之极,不知道陇右战役对姑母是比天还大的事情吗?
董延光趴在地上,一声不敢吭。他在盯着梁承嗣的步伐频率,从梁承嗣急促地走动中,董延光便判断出梁承嗣是想保他,他心中一阵大喜,又哀哀道:“属下也是一心想替王爷保存实力。求王爷念属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救属下一次。”
“我知道了,这件事本王自会想办法替你求情,你先去吧!老老实实在家面壁思过,不要再给我惹事生非。”
“谢王爷!谢王爷!”
董延光梆梆磕了三个头,痛哭流涕地退下去了,梁承嗣慢慢坐下,这时,他的儿子梁俅从里屋走出,笑道:“父王,莫非真要出手介入此事?”
梁承嗣叹了口气,道:“吾儿不知,其实我一点也不想过问此事,可如果我不管,那么魏王党的其他人就会有兔死狐悲之感,就会说我不体恤下属,我也难办啊!”
“可是父王有没有权衡过此事的利弊。现在洛阳满城都对董延光心怀愤慨,如果父王替他出头,岂不是成为董延光的挡箭盾牌?成了安西军的仇人,坏了父王这一年辛辛苦苦创出的贤名,再说了,父王救助董延头”其他魏王党人未必领情。”
梁承嗣愣住了,他把问题考虑得比较简单,竟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众矢之的,他看了看自己这个,颇有心计的儿子,便笑道:“吾儿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梁俅微微笑道:“父王,孩儿的建议是雷声雨点大,这件事尽量不要出头,但可以在背后使力,说不定还有一箭双雕的效果。”
梁承嗣大有兴趣,连忙问道:“怎么个一箭双雕法?”
“孩儿听说那魏长生和太子走的很近。如果他这次高升,也就意味着太子势力的增长,孩儿的意思是,父王不妨邀请魏长生来王府赴宴。明着是调解他和董延光之仇。让皇祖父觉得父王虚怀若谷,能从大局考虑,而暗着却是瓦解他和太子的关系。”
“高!”
梁承嗣一击掌,赞道:“以梁亨多疑的性格,他必生不满,吾儿果然高明!”
魏长生回府后,便给高永宁写了一封信,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写进了信中,这次功劳之争,已经不仅仅是他魏长生的个人荣辱,更是事关安西军的荣誉,他必须耍向高永宁汇报。
写完信,他放下笔把墨吹干了。又封好了信封,递给江小年道:“把信交给安西进奏院,让他们立刻送到安西,另外,你再去一趟金吾卫驻地,请魏嗣业将军晚上务必来我这里一趟。”“属下这就去!”江小年接了信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