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
魏长生很痛快地答应下来,脸上也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他都要心花怒放了,这是一个多么善解人意的姑娘呀!
“他居然答应了?”
小蛮讶然抬头,看向魏长生。
魏长生柔声道:“我怎么会强迫你呢?你放心好啦,总要等你心甘情愿,肯接受我的时候,我们再做真正夫妻!”
“七郎!”
七郎竟是这般通情达理!小蛮心中一软,要魏长生留下共睡一榻的话儿差点脱口而出,可是魏长生的手刚伸过来,她手中的刀就下意识地挥了出去,要不是魏长生缩手及时,手指就断了两根。
“对不起,对不起,我想也没想……,我控制不住……”
“没关系!”
魏长生惊出一身冷汗,看来贸然靠近她的话,还真的很危险呐,一个不小心,做太监都是大有可能的。
他心有余悸地收回手,道:“那……你好好歇息吧,这一天下来,你也累坏了。”
小蛮过意不去地道:“嗯,可……你睡哪?”
魏长生微笑道:“咱家的空房子还有得是呢,我还能没地方住吗,你好生歇息吧,我出去了!”
房门轻轻拉开,又轻轻掩上了,小蛮被如此温柔体贴、心胸豁达的夫君感动得眼泪汪汪。
魏长生站在院中,抬头看看满天星斗,依稀似见一位素衣如雪、人淡如菊的女子正默默垂泪,那满天的星光就是她腮边的泪痕。
魏长生长吸一口气,双臂一振,大鸟一般掠进了夜空之中……“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欧阳婉儿凭栏而立,怅然望向夜空,晚风拂得她的长风飘扬起来,让沐浴在星光之下的婉儿美如精灵。
望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辰,想到魏长生此刻正拥美高卧、恩爱缠绵,婉儿的心忍不住又是一种酸楚。泪眼朦胧中,她依稀看到一个人影从夜空中闪出来,站到了她的面前。
“七郎……”
虽然星光黯淡,婉儿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婉儿大吃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魏长生,她生怕这是一个梦,想要伸手去抚摸他的脸颊,却又迟疑地停住,直到魏长生抓紧了她的小手,感受到他的大手传来的温度。
婉儿期期艾艾地道:“你……你……真的是你?”
魏长生怜惜地道:“当然是我!”
婉儿惊讶地道:“你怎么可以在这里!今晚可是你的新婚之夜呀……”
“我知道,今天我成亲了,成亲就意味着真正地长大,我要养家糊口,我要生儿育女,我要应付生活中的坎坷磨难,我要为自己的家人撑起一片天,我要尽到……一个男人的责任!婉儿,难道你不是我的一份责任吗?”
“郎君!”
婉儿忘情地扑到了他的怀里,她满足了,有此一刻,今夜有他的怀抱,她心满意足了。
星空下,绣楼上,一双人影不知不觉变成了一个。
这一夜对婉儿来说很短也很长,短短一个时辰的相聚,两个人也不知说了多少话。她依偎在他的怀中,温存着,倾诉着,只要他在听,心里就甜甜的。她絮絮低语,时而欢喜、时而幽怨,其实诉说的都只是一种心情,魏长生抚摸着她的秀发,嗯上一声,就能叫她转悲为喜,插上一句,就能让她破啼为笑,魏长生忽然有种哄孩子的感觉。莫非这男人有了女人就能成为真正的男人,而这女人有了男人,却一下子就变成了咿呀学语的小宝宝?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的时候,魏长生从一间厢房里出来,抬头看看天色,蹑手蹑脚地走向贴着红喜字的新房。
他回来已经有一阵了,安抚了婉儿之后,趁着天色未明,魏长生又连夜赶回来,先在一间没什么陈设的静室里打坐休息了一阵,看看晨曦已现,这才赶回新房。新郎新妇总不能头一天就让下人们看见他们是分房而睡吧。
魏长生原还担心小蛮已经闩门睡了,少不得还要叩门叫醒她。谁知轻轻一推门,房门竟应声而开,魏长生悄悄地闪进去。到了房中一看,卧榻上帷帐并不曾放下,锦被依旧整齐,小蛮伏在窗前的几案上,正沉沉地睡着。
魏长生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就见小蛮歪着头趴在案上,手中还持着一管毛笔,面前有厚厚一叠礼单,魏长生歪着头看看,只见小蛮面前还铺着大纸,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一排排小字,竟是小蛮整理出来的清单。
魏长生轻轻吁了口气,从她手中抽出毛笔搁在桌上,又去榻上取了一条薄毯盖在她的身上。自己就在几案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小蛮双臂伏于案上作枕,头微微侧着,头上的发饰还没有取下,依旧是云寰雾鬓,衬着她那张妩媚清丽的小脸,长长的眼睫密密帘儿般覆下,小嘴微微张开一隙,神情无比可爱,叫人忍不住就想一亲芳泽。
魏长生凝视着她,不觉想起了两人初次相见的情形,他骑坐墙头,正扮一个小偷,而她手持长枪,衣带飘飘,如仙子凌空。人生际遇之奇真是莫过于此,那时节,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有这么一天,她却做了自己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