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公鸡“喔喔”地打着鸣儿,魏长生闯鸡而醒。
正值夏日,天亮的早,则天门上的钟鼓还没有敲响,窗棂上已经透入了白蒙蒙的光明。
魏长生醒过来之后并没有马上睁眼,他的头还是昏沉沉的,宿醉初醒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不过,锦被光滑的感觉从指端传来,却非常舒服,细腻、光滑、柔软、结实,富有弹性……“嗯?弹性!”
这个感觉映入心里的时候,魏长生“呼”地一下张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乌油油的一头长发,那秀丽的长发有些蓬乱,就在他的颌下。
魏长生吓了一跳,他没敢乱动,只是悄悄看到一张俏丽的小脸,被他的胸膛捂得红扑扑的,那双整齐、细密的眼睫毛,正轻轻覆盖着她美丽的眼睛上,小蛮正在他怀中熟睡呢。
魏长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他鬼鬼祟祟的正想毁灭非礼人家的证据,小蛮的身子忽然动了一下,大概是他的动作把小蛮惊醒了。魏长生赶紧躺回枕头,闭上眼睛,佯做熟睡。
可是他的神志已经清醒了,手依旧盖在小蛮的身上。
小蛮醒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这一醒过来,才发觉自己的一条手臂依旧压在魏长生身上,已经压得没有一点知觉了,整个身子就那样侧卧如弓地睡着,整整一晚都没有换过姿势。
一想到自己就这样在魏长生身下睡了一晚,小蛮有些难为情,同时又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是她自童年时睡在阿兄怀里之后,第一次在别人怀里睡了一夜,她似乎又找到了那种踏实、安稳的感觉。
悄悄张开眼睛,见魏长生依旧在呼呼大睡,小蛮赶紧向外抽动自己的手臂。
“这家伙,怎么这么沉啊!”
小蛮费了半天劲,也没抽出自己的手臂,忍不住轻轻咕哝了一声。魏长生依旧在装睡,还微微地发出鼾声。
小蛮想从他身下挣脱出来,身体便不免有些动作,两人都是一套夏日穿着的薄软轻衫,魏长生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小蛮的腰肢柔韧有力的扭动,感觉到她那发出的青春活力。
魏长生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床里,小蛮不失时机地把她的手从魏长生身下抽了出来,两个人配合的真是天衣无缝。
小蛮蹑手蹑脚地下了地,长长松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那条被压了一晚的手臂酸麻得一点气力都使不上。
魏长生面朝床里,等着小蛮离开,以免两人尴尬,可是他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开门的声音,魏长生正暗暗纳罕,不知自己该不该此时“醒来”,忽然觉得榻上一沉,小蛮似乎又悄悄地爬到了榻上。
“她要干什么?”
魏长生一边打着鼾,一边好奇地猜测着,他感觉到小蛮的呼吸就拂在他的耳朵上,魏长生把眼睛悄悄张开一条缝,就见小蛮从他身上悄悄伸过手来,抓起放在床榻里边的一套被褥,然后就像贼一样溜开了。
很快,魏长生就听到地板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明白过来的魏长生不禁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
小蛮铺好被褥,看看犹自“熟睡”的魏长生,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和衣躺了下去,轻轻过拉薄衾,盖住自己身子,小蛮忽然有些怀念他的怀抱了。
“当……当……当……”
则天门上钟鼓齐鸣,魏长生和小蛮“同时醒来”,两个人互相笑笑,道了一声:“早啊……”
两个人的笑容,似乎都带着一抹得意的味道。
话说少华山下,天佐倩牵着马,于山间小径上停下脚步,对向若兰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小妹这就上路了,姐姐不要远送了。”
向若兰站住脚步,对天佐倩道:“阿倩,你腿上的伤才好了八成,真不知你有什么事这般着急,执意要去洛阳。罢了,姐姐也不拦你,只是路上你自多加小心!”
天佐倩微笑了一下,她怎好告诉向若兰,说她要去洛阳找男人?
在郭家养伤这些日子,天佐倩与向若兰相处融洽,情投意合,已经义结金兰。天佐倩的腿伤好了大半便要离开,向若兰苦劝不得,只好由她去。
天佐倩道:“姐姐放心,小妹的伤势已经不妨事了,再说,还有姐姐相赠的骏马,有马代步,更加无妨。等小妹到了洛阳,这伤也就全好了。等来日……小妹再看探望姐姐。”
说到这里,天佐倩忽然有些羞意。
她在郭家已经养了这么久的伤,公子那边一定以为她已经死了,此去洛阳,只要换一个身份,少些抛头露面的机会,就可以与七郎双宿双栖,长相厮守,一想起来,怎不叫人心花怒放。
郭少凡搔了搔头,憨声道:“表妹,这世上有许多看起来好心眼的坏人,越是大城大阜,这样的坏人越多,你长得这么漂亮,可要自己小心,不要被他们骗了,如果有人欺负了你,你就回来告诉我,我去替你出气!”
他大嫂早就告诉他阿倩不是他表妹,郭少凡却一直就没改了称呼,如今阿倩认了他大嫂为义姐,却真的成了他货真价实的表妹了。
向若兰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心眼儿实诚,那些话都是家里人教你的,怕你被人骗了去,你表妹也像你一般呆么?”
郭少凡听大嫂说他傻,不高兴地努了努嘴儿,不过“积威”之下,却也不敢反驳。
天佐倩抿嘴笑道:“憨二哥,你就放心吧,小妹一定会很小心的。如果真有人欺负了我,小妹一定回来向二哥告状,请二哥为我主持公道!”
郭少凡一听,又咧开了嘴巴,开心地道:“表妹放心,谁敢欺负你,二哥一箭就射杀了他!”
向若兰不想听他的疯言疯语,只对天佐倩道:“天色不早了,小妹上路吧,免得错过了宿头。你一个女孩子,纵有一身功夫,出门在外,也须格外小心!”
天佐倩点点头,翻身上马,对向若兰和郭少凡拱了拱手,大声道:“姐姐、二哥,小妹这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