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银屏公主觐见!”
“哦?令玉来啦?”
梁女帝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管是儿子还是侄子,乃至满朝文梁,没有一个让她省心的,如今想来,还是这个宝贝女儿让她开心呐。
梁女帝脸上刚刚绽出笑意,一副男儿装扮的银屏公主便走了进来,亲热地唤道:“阿娘!”
梁女帝嗔笑道:“你这丫头,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还是这样胡闹。堂堂公主,一出门就做男装打扮。”
银屏公主向她扮了个俏皮的鬼脸,笑道:“这样出行方便嘛。阿娘知道,女儿从小就喜欢作男装打扮。这几天雨水不停,叫人烦闷,女儿去金谷园住了几天,散心解闷儿,这不刚回城,就来看望阿娘了么。”
梁女帝由她扶着手臂,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还是你这丫头清闲呐,为娘每天可是有无数的事情需要操心。听说大长公主在金谷园建有一幢别墅,你在那儿也有园子么,娘怎么没听你说过?”
银屏公主嘟起嘴道:“这还需要说与娘亲知道么,女儿都羞于出口。女儿那处庄园小得很,远远不能与延安大长公主(即千金公主)的园子相比,早晚我会建一幢远比她的庄园更恢宏、更华丽的园子,到时再请娘亲去小住几日。”
梁女帝呵呵笑道:“你这丫头,从小就是个不甘落人后的性子。你要建园子,要不要为娘帮衬你一些?”
银屏公主得意地道:“这可不必,女儿自有办法。前番阿娘破例按亲王规格,加女儿食邑为一千亩,已经有人眼红了,女儿可不想叫人再说闲话。”
梁女帝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一向要强,听了只是微笑不语。
银屏公主陪着梁女帝到了寝宫,母女俩说了一阵子体己话,梁女帝有了倦意,便在榻上昏昏睡去,银屏公主候她睡着,便出了寝宫,又往史馆走去。
史馆中,欧阳婉儿向亲信的女官符清清问道:“张学士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符清清道:“待制,张学士还没进宫来呢,待制放心,清清派人守在前边了,只要他一到,马上引他来见你。”
“好!”
欧阳婉儿答应一声,愁容难掩。
符清清看在眼中,心中很是诧异,她知道魏长生与待制过从甚密,可是就算魏长生死了,与待制的权利没有丝毫影响啊,区区一个郎将而已,只要待制肯放下身段倾心结纳,愿意依附于她官员比比皆是,用得着把一个魏长生如此放在心上么?
只是眼见欧阳婉儿心烦意乱,符清清可不敢问。
这时有人禀报道:“待制,银屏公主到了。”
“啊?”
欧阳婉儿一怔,摆了摆手,符清清立即向外退去,刚到门口,银屏公主已然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进来,符清清连忙躬身退到一边,候银屏公主进来,这才退出去,把门掩好。
欧阳婉儿强挤出一脸笑容,迎上前道:“令玉,这阴天下雨的,你怎么来了?”
银屏公主向她眨了眨眼,笑道:“多日不见,甚是想你。我来宫里看看你呀。”
欧阳婉儿暗暗苦笑,说道:“这天气叫人心烦的很。我倒正想与人聊天解闷儿呢,坐吧,你想喝点什么?”
银屏公主敛衽在案后坐了,瞟了欧阳婉儿一眼,忽然说道:“婉儿一向性情淡泊,万事云烟,不为所动,如今愁容暗敛,心烦意乱,真是因为这阴雨连绵的天气么?”
欧阳婉儿暗自一惊,看着银屏公主道:“令玉何出此言?”
银屏公主微微一笑,从案上拿起一块雕成白兔儿状的镇石轻轻把玩着,头也不抬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婉儿是在为关在推事院里的某个人担心吧?”
欧阳婉儿顿时失色,惊道:“令玉!你……”
银屏公主缓缓扬起眉来,一双妩媚明亮的丹凤眼微微露出一股煞气,竟有一种惊人的美丽。她那丰润饱满、娇艳如同花瓣的小嘴一张一合、一字一句地道:“那个人,名叫魏长生,是么?”
“啪!”
镇石往案上轻轻一拍,欧阳婉儿却如雷击顶,蹬蹬蹬连退三步,花容失色,骇然说道:“令玉,你……你……”
银屏公主轻轻抖了抖衣袖,若无其事地把衣袖敛进怀里,悠然道:“婉儿,你怕什么?你们两个之间的那点事,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不过你放心,也就只有我知道而已。”
她抬头看着欧阳婉儿,笑眯眯地道:“我是不会说与别人知道的。”
不被人知的时候怕被人知,如今已经被人知道,欧阳婉儿却迅速地冷静下来,她走到银屏公主对面,缓缓地坐下,目视着银屏公主,说道:“公主对婉儿说这番话,应该是有所为而来。公主可以把来意告知么?”
银屏公主又拿起那只白兔儿镇石,轻轻抚摸着,感觉着它那圆润的质感,低声道:“还有六天,他就要被砍头了,婉儿现在是什么感觉?心如刀割、还是芳心欲碎啊?”
欧阳婉儿沉声道:“你到底要怎么样?”
银屏公主霍地抬头,四目相对,这对曾经的闺中好友,目中凛冽如刀,仿佛擦出了一片火花。但是只是刹那的交锋,银屏公主的目光就变得柔和起来,仿佛是一口刀鞘,把婉儿锋利的目光尽数收容进去:“婉儿可有办法救他么?”
欧阳婉儿沉默不语,银屏公主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微微笑了笑,说道:“或许……我有办法!虽然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欧阳婉儿的娇躯下意识地向前一倾,随即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缓缓坐直身子,问道:“你要什么?”
银屏公主慢慢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就像那牡丹名种“雪映朝霞”于瞬间绽放,美丽的炫人二目,可是她的声音却冷得如同出鞘的刀锋:“我要你,放弃他!”
欧阳婉儿惊愕地看着银屏公主,看了许久,目中渐渐露出恍然的神色,讶然道:“你……你喜欢他?”
银屏公主收敛了笑容,紧紧抿起了嘴唇。
欧阳婉儿忽然笑了,很开心地笑道:“可他不喜欢你,是么?”
银屏公主冷冷地盯着她,冷冷地说道:“如果你只想逞口舌之快,那也由得你。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