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生见这掌柜不卑不亢,颇给大焰人长脸面,不由对他暗暗赞许,便取出自己的一张名刺,递给他笑道:“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助,尽管来找我。”
掌柜接过名刺,顿时‘啊!’地一声,连忙向魏长生施礼,“原来是魏大将军,在下成都府商人许衡,久闻大将军事迹,击败大食西蛮,不胜敬佩,请受我一礼。”
魏长生哈哈大笑,他指了指曼苏尔道:“这位就是大食的储君,想不到吗?”
掌柜挠挠后脑勺,脸上的表情古怪之极,真是怪到家了,战场上的对手竟然并肩逛街。
参观完西市,魏长生便将曼苏尔送回了位于皇城的鸿胪寺客馆,他们将下榻在此,行至客馆门口,鸿胪寺少卿裴用上前道:“大将军,兴庆宫已经传来消息,明日上午圣上将在大同殿接见大食特使,圣上请大将军也一并参加会见。”
“我知道了,大食客人的食宿安排好没有?”
“请大将军放心,我们已按最高规格安排,不会怠慢客人。”
魏长生点点头,转身对曼苏尔拱手笑道:“殿下一路劳累,请殿下好好休息,用餐可以就在馆舍,也可以去中午用餐之地,殿下尽可自己决定,我就暂时失陪了。”
曼苏尔连忙向魏长生行礼谢道:“多谢魏将军的招待,让我感受到了魏将军的诚意。”
魏长生又对鸿胪寺的官员交代了几句,便告辞了大食使者一行,向魏府而去,他需要和自己的亲人一起分享自己的喜悦。
魏长生在下午时分返回了军营。魏泌有要事找他,确切说,是魏泌请求返回朝廷,以前他是太子的谋士,如今,太子登位,这可是自己飞黄腾达的大好时机,今天下午,魏显派来一名侍从给魏泌送来了一封信,此刻,这封信就放在魏长生面前,信中的内容很简单,太子登基无人相助,魏显恳求魏泌入东宫帮忙自己。
他同时也给魏长生写了一封信,信中对魏长生表达了无尽的歉意,希望魏长生理解魏显身边无人的窘迫。
两封信此刻就并排放在一起,魏泌则站在一旁,略略显得有些局促不安,魏亨除了这两封信外,还命人带了口信给他,‘是去是留,先生可自处,绝不勉强。’
其实是魏泌动心了,是他想去东宫辅佐魏显,他自少聪敏。博涉经史,精究《易象》,以王佐自负,为帝王之师,是他从小的梦想,后来有幸辅佐魏亨,怎奈魏亨处处被限制,一言一行都被记录,魏泌也就缺少了发挥才干的机会,魏亨被废后,他得罪了梁三思,不得已去安西投靠了魏长生。
现在魏显入主东宫,而且有处置国事之权,让魏泌怎么能不动心,问天下事,这是他多少年来梦寐以求之事,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但魏泌心中却十分内疚,这样一来,他就有背弃魏长生之嫌,魏长生在他最落魄时没有嫌弃他,收留他为幕僚,并委以他重用,这份恩情让他难以回报。
魏长生沉默良久,他忽然笑道:“这是好事啊!先生怎么会有愧疚之情?先生尽管去东宫,希望先生能成为我和君王之间的一座桥梁。”
魏长生的大度让魏泌更加羞愧。他深深施一礼道:“使君对我有大恩,魏泌尚未报答就这样离开,心中愧疚难当,请使君容我以后相报。”
魏长生点点头道:“皇太孙虽入主东宫,但他的前方依然杀机重重,危机四伏,他确实需要先生这样的大才辅佐,我听说高力士也会辅佐于他,希望先生多劝皇长孙谨慎小心,把他的抱负留在登基之时,至于我这边,先生不用担心,我会不拘一格用人才,会有更多的文人来为我效力,上次先生推荐的外甥张志和,年少大才,不同凡响,我准备带他回安西。”
“我大焰人才辈出,胜魏泌之人多矣,愿将军开招贤馆,广纳天下人才。以实现将军迁移汉民,置州县于岭西的大志。”
说到这,魏泌叹了口气道:“我将走,愿为将军再献一策。”
魏长生没有拒绝,淡淡道:“先生请说!”
坦率地说,对魏泌的离开魏长生没有半点遗憾,也不想挽留,或许魏泌才干卓著,但对于魏长生来说,忠诚远比才干重要,他宁愿要才干寻常一点,但对他忠心耿耿之人,这就是他看重严庄远远超过魏泌的缘故。
其实这也是好事,魏泌现在走要比将来走好,在他还没有了解自己隐秘之时走,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威胁和损失。
这时,魏泌对魏长生献上了自己的最后一策,既然哥舒翰提议由陇右军和安西军一同发起针对吐蕃的两线战役,那安西军不妨把战线再向东扩大一些,可以从沙州一线进攻吐蕃,这样一来,安西军便可以名正言顺在沙州驻军,控制了沙州,河西走廊的大门也就打开了。
魏泌走了,魏长生背着手站在地图旁,默默注视着河西走廊最北面的沙州,沙州也就是敦煌,从玉门关经敦煌,穿越蒲昌海。也就是后来的罗布泊,便可直接抵达高昌,如果说玉门关是河西走廊的北大门,那么敦煌就是进入河西走廊的侧门,占据了敦煌,河西走廊的北部便是囊中之物。
魏长生不得不赞叹魏泌的战略眼光,果然眼光长远而深邃,不错,这次两线作战便是占据沙州最佳的时机,魏泌跟了他这么久,只有这条建议最具有战略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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