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余名石禄山军和一千多潼关守军,在这条长不过五丈的甬道展开了极其惨烈的鏖战,焰军数十名骑兵冲在最前面,后面的士兵紧紧跟上,与此同时千余石禄山军如潮水一般涌来,他们来不及列成队型,挥舞着长刀,手执盾牌,弓箭上弦,顶着箭雨向前猛冲猛射,一时刀光森冷,长箭噬血,几十名瓮城内的焰军奔逃不及,被刀锋削掉了脑袋。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石禄山军变得异常凶暴,即使冲在前面的人已经被杀死,但后面的士兵依旧疯狂涌上,顶着尸体肉盾,强大的冲击力竟然把前面数十匹骑兵战马推倒在地,即刻将落地的敌人砍成肉泥。
数百名焰军死死守住甬道,他们和敌军挤成一团,刀也举不起来,便用牙齿咬,用拳头擂,用匕首捅,一步也不后退,只听见骨骼的断裂声,临死前喉头的咯咯声,死人和活人挤在一起,窒息得令人喘不过气。
越来越多的石禄山军涌入城门,在孙孝哲的率领下向焰军发起凌厉攻势,孙孝哲号称范阳军三猛将之一,高晖、魏日越、孙孝哲,其中孙孝哲是幽州铁骑的兵马使,历史上就是他率军攻入了长安。
瓮城内已杀得尸横遍野,城头上焰军向下放箭,不断有敌人中箭惨死,但焰军的战斗力要远逊于石禄山军,甬道上焰军越来越少,而石禄山军越来越多,这时,孙孝哲下令用死人死马搭建肉梯,虽然还上了不城墙,但是已经可以从侧面攻上甬道。
王思礼见形势危急,他大吼一声,从亲兵手中夺过大刀,跳下了甬道,他站在人头之上猛地挥过大刀,血光迸射,七八名敌军竟被一刀劈成两段,从肉梯上滚落。
王思礼凶猛性子似乎传染给了每一名焰军,又有近百名焰军冲下甬道,他们顽强的鏖战,将已经逼近城头的敌军又杀了下去。
孙孝哲勃然大怒,他偷偷躲在一匹马后,张弓搭箭,瞄准了大展神威的王思礼,一支冷箭‘嗖’地射向王思礼,王思礼躲避不及,一箭正中肩窝,他手上力气顿消,大刀竟脱手而飞。
此刻,他见越来越多的石禄山军冲进了翁城,焰军眼中都露出绝望之色,王思礼不由单膝跪下,一声长叹道:“想不到我王思礼竟成为大焰罪人”
孙孝哲得意地狂笑,“蠢货,你的死期到了”
他猛地拔出长剑,剑刃带起一道火光。
就在这时,在潼关的西方传来一声号角,‘呜~’号声劲吹,冲破了阴暗的乌云,仿佛是呼应,远方又传来了一连串的号角声,号声、号声,在潼关的山谷间回荡,冲破了死亡的束缚,带来了希望之光,号角声尽情吹响,魏长生的援军终于赶来了。
石禄山军渴盼已久的内城门终于打开了,但给他们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死亡,数百安西骑兵一拥而入,向目瞪口呆地敌军席卷而来,这是安西军中最强悍的骑兵,参加过小勃律的万里行军,参加过怛罗斯战役,他们久经沙场,连死神都在他们脚下匍匐。
战马狂暴,向前猛冲猛撞,战刀劈砍,长矛刺杀,肢体横飞,人头滚滚落地,瓮城内顿时响起了一片惨叫声和哀嚎声。
在狭小的瓮城内,安西的控马技术得以淋漓尽致地发挥,骑兵和步兵的巨大战斗力的差异也在此刻体现了出来,尽管石禄山派来的军队也是范阳军精锐,但在更加强悍的安西骑兵面前,石禄山的军队明显处于劣势,几乎是一边倒地屠杀。
瓮城内几乎成了地狱修罗场,到处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紧靠城墙的孙孝哲大吃了一惊,尽管他知道焰军的援军已经赶到,但他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强悍的军队,不到三百骑兵,在狭窄的瓮城内竟能纵横杀戮,将自己的精锐军队杀得惨不忍睹。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想象,大焰竟然还有这样的军队,这支军队到底是什么人,这时,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到了一个人,魏长生,他正从内城门缓缓驶入,原来是安西军
这时,他眼睛里忽然充满了恐惧,魏长生已经张弓搭箭,锐利的箭头冷冰冰地对准了他,孙孝哲吓得魂飞魄散,他本能地一抱头,长箭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咔’的一声,一支铁箭射穿了他的前胸,孙孝哲惨叫一声,竟被活活钉死在墙上。
主将惨死,石禄山军队再无恋战之心,他们连滚带爬向山下奔去,片刻,瓮城内便逃得一干二净,轰地一声巨响,外城门也缓缓地关上了。
瓮城内一片狼藉,到处是断肢断臂,人头随处可见,血水已经将整个地面都浸泡成了红色,安西骑兵们用长矛翻看地上尸体,一些受伤没死的范阳士兵躺在地上求饶,却被安西骑兵一矛刺死,绝不留情,一共八百多石禄山军被杀死。
潼关守军终于缓过神来,三千守军只剩下了一千四百余人,伤亡过半,这时,王思礼被两名士兵扶了过来,他除了中了孙孝哲的冷箭外,还被砍了两刀,所幸都没有伤到要害。
王思礼瞥了一眼还钉死在墙上的孙孝哲,脸庞扭曲而狰狞,死不瞑目,他不由暗暗心惊,早听说过魏长生神箭无双,却没想到竟凶悍至斯。
王思礼推开扶他的士兵,给魏长生跪了下来,感激不尽道:“幸得大将军及时赶来,否则潼关不保,我王思礼将成大焰罪人。”
魏长生连忙扶起他笑道:“王将军以三千弱旅竟抵挡住石禄山六千虎狼之军,让我不胜敬佩,王将军不愧是威名赫赫的猛将。”
王思礼心中惭愧,可想到石禄山竟然偷袭潼关,他心中便忿忿不平,不禁怒道:“石禄山狼子野心,占领了河东还不够,竟还打关中的主意,他真的是想造反了。”
“造反他还不敢,他是想学董卓进京,控制住圣上,进而控制天下,我没猜错的话,这支牛马队只是他的先锋,后面应该还有他的大队人马。”
王思礼不由一怔,有些担忧道:“我手下都是老弱之兵,且伤亡过半,大将军带的兵也不多,如果石禄山大队人马来袭,我们该如何应对?”
魏长生不答,他慢慢走到孙孝哲面前,指着这具狰狞的尸体笑道:“王将军,你知道此人是谁吗?”
王思礼摇了摇头,“我不知,不过此人相当勇猛,应该不是无名之辈。”
“此人就是石禄山手下大将孙孝哲,武力排名第三。”
“原来是他,难怪如此强悍,不过他虽排名第三,但也挡不住大将军一箭。”
魏长生却轻轻摇头道:“如果真在战场上和他一对一的格斗,我远不是他的对手,但我不想和他拼武艺,他却一样死在我的手下,王将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