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观星小筑,云小小依旧沉浸在感悟会的兴奋与自豪中,拉着师姑陆婉儿的手,叽叽喳喳地描述着场面的盛大、会众的狂热,以及那接连突破的奇迹。
“师姑你是没看到!好多人就因为看了哥哥几眼,唰一下就突破了!我们护道会这次可太威风了!”
陆婉儿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为林阳高兴。但等她说完,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中流露出一丝隐忧:
“阳儿有此等能力,是天道所钟,自是好事。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如今风头太盛,师姑担心会引来不必要的嫉恨与危险。”
林阳闻言,心中的那点飘飘然瞬间被警醒取代,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师姑提醒的是,是弟子近来有些忘形了。以后定当尽量低调,谨慎行事。”
见他能听进劝告,陆婉儿欣慰一笑,又道:“你也不必过于忧心。方才我感知到你师父洞府方向,气息涌动,隐有突破之兆。你师父若能一举踏入元婴后期,这青云宗内,谁再想动你,就得先掂量掂量能否承受一位元婴后期大能的怒火了。”
林阳一听,顿时大喜过望:“师父要突破了?太好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师父云静子这根金大腿,是越粗壮越好啊!
心情一下子由警醒转为愉快,看着眼前活泼可爱的云小小,林阳忍不住起了逗弄之心,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小小,你看今天那些师姐师妹,就看我两个时辰,又是突破又是感悟的。你可是天天都能看到我,怎么还卡在炼气圆满,迟迟不能筑基啊?”他促狭地眨眨眼,“难道是对哥哥我……没感觉了?”
他本意只是兄妹间的玩笑,想看看云小小炸毛跳脚的样子。
然而,这句话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云小小一直强装的笑脸和乐观。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
“你以为我不想突破吗?!我天天都想!我做梦都想!”
她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和积压已久的自卑。
“今天的感悟会,秦兰姐姐她们,还有那个程立雪,个个都能御剑飞行,英姿飒爽!只有我……只有我这个会长,因为境界太低,每次想飞都要骑着那个傻乎乎的葫芦!在那么多人面前,又慢又笨,难看死了!我都……我都嗅死了!”
她越说越伤心,最后几乎是喊了出来,然后猛地一跺脚,扭头冲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林阳脸上的笑容僵住,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他万万没想到,一句玩笑话竟会引来如此剧烈的反应,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充满了懊悔和心疼。
“师姑,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看向陆婉儿,语气慌乱。
陆婉儿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柔声道:“不怪你,阳儿。小小的心事埋在心里很久了,你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没事的,让她一个人待会儿,哭出来就好了。”
林阳看着师姑平静中带着一丝哀伤的表情,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姑,小小她……究竟为什么无法突破?以她的资质和资源,早该筑基了才对。”
听到这个问题,陆婉儿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悲伤与沉重。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仿佛要将积压了数十年的苦闷都吐出来。
“这事,要从四十年前说起……”
“你师父云静子,在一次清剿魔窟的行动中,亲手斩杀了一员实力强横的魔将。然而,那魔将临死前,以自身魂魄和精血为引,对你师父下了一道极其阴毒诡异的魔族咒诅——‘血脉断绝咒’。”
“此咒是上古失传的秘咒,发作前毫无征兆,咒如其名,恶毒无比,针对的是中咒者的直系血脉后代。你师父当时并未察觉,直到三年后魔咒发作,他唯一的儿子儿媳,也就是小小的父母,双双身死道消,你师父才猛然醒悟过来。”
“你师父当时几近疯魔,他以绝大神通,强行逆天改命,为小小改换了命格,使得那魔咒再也无法对她生效。”
陆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然而,天道反噬何其猛烈。那咒诅之力太过诡异,你师父虽保住了小小的命,却无法完全消除所有影响。代价就是……小小的心智,被永远地局限在了她父母离世的那一年,也就是她十六岁的时候。”
她转过头,看着林阳,眼中满是怜惜:“突破筑基,最重要的便是心志坚毅,神魂稳固。可小小心智如孩童,纯真烂漫,却也因此难以凝聚起突破境界所需的那份坚定道心与成熟心性……这,就是她始终无法跨过那道门槛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