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血色预警的红光,在那片贯穿诸天万界的光幕之上,攀升到了最刺眼、最灼目的顶峰。
轰——
一声无法被听见的轰鸣在所有观众的灵魂深处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抽走了流速。
鸿蒙金榜的画面,迎来了第一卷的大结局定格。
那是一幅画。
一幅足以将地狱景象复刻于人间的血色画卷。
画卷之中,青茅山早已不见了往昔的苍翠与生机。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火海。
是焚尽一切的废墟。
那座承载了古月一族数百年荣光与历史的古老山寨,此刻已经半边塌陷,像一头被开膛破肚的巨兽,无力地浸泡在自己流淌出的粘稠血泊之中。
画面的最高处。
青茅山曾经因其高处不胜寒而闻名的山巅。
方源就站在那里。
他负手而立,夜里的狂风鼓荡着他的黑色长袍,衣袂发出猎猎的撕裂声。
在他的脚下,是正在一寸寸崩塌、陷落的地宫。
是无数族人生命最后一刻,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最绝望、最凄厉的哀嚎。
是那个自沉眠中苏醒,又在疯狂中彻底陨落的初代老祖,所留下的最后一点余烬。
风,将那些灰烬吹起,又将它们洒向毁灭的山林。
方源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只蛊。
一只刚刚成型,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血液余温的蛊虫。
它通体暗红,甲壳上新生的纹路比地狱的烙印更加深邃邪异,在冲天的火光与清冷的月色交织下,折射出一种诡异到了极致,又迷人到了极致的光泽。
那是魔道至宝。
那是用一个家族数百年的血脉积攒为燃料,用方正这个天选之子的信仰与绝望为淬炼之火,才最终凝练而成的果实。
他缓缓地,转过了头。
山下的火光,将他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
一半映着火,一半藏于影。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那双看惯了五百年沧桑生死的死鱼眼,眼角竟微微向上牵起。
一个弧度。
一个在火光映照下,残忍到了极致,也狂放到极致的笑弧。
那不是胜利者的狂喜。
那甚至不是复仇者的快意。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纯粹的,对世间万物、对所有规则、对所谓正义的终极嘲讽。
他在嘲笑古月一族那可悲的血脉荣光。
他在嘲笑方正那幼稚到愚蠢的烂好人行径。
他更在嘲笑这天地之间,所有被亲情、被大义、被牺牲、被种种虚假意义所束缚的,可怜的生灵。
光幕的镜头,在这一刻无情地切换。
画面的一角,给到了那个被称为祭品的弟弟。
方正。
他瘫坐在冰冷与温热交杂的血泊之中,身体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