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的悲痛与巨大的消耗,让他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颓然单膝跪倒在地,用一只手撑住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浸湿了染血的白袍前襟。
片刻之后,他缓缓地、艰难地重新站直了身体。脸上已没有了方才那如同魔神般的暴怒与杀意,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悲伤与空洞。
他的表情似哭似笑,复杂难言。
他没有去看被钉在墙上的董天宝,目光,只落在那高台之上,那个倒在血泊中、渐渐冰冷的青色身影。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高台走去。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
周围的士兵,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的潮水,默默地、敬畏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阻拦,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无数道目光,沉默地追随着这个刚刚创造了奇迹、却又瞬间被巨大悲伤笼罩的白袍青年。
张君宝走上高台,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沾染着秋雪和董天宝的鲜血。
他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沾满尘土和血污的手,无比轻柔地,将秋雪那尚有余温却已失去生机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醒一个熟睡的人。
秋雪的脑袋无力地靠在他的肩头,散乱的黑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苍白的脸。脖颈间那道致命的伤口,血迹已经有些凝固。
张君宝抱着她,缓缓直起身,转身,面向台下那黑压压的、沉默的军队。
夕阳不知何时已然西斜,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凄艳的、如血般的红色。残阳的光芒,将他抱着逝去爱人的身影,在染血的校场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着秋雪,迈着有些蹒跚、却异常稳重的步伐,一深一浅,穿过自动分开的军阵,穿过弥漫着血腥与死亡气息的校场,一步一步,走向军营之外,走向那被残阳染红的、未知的远方。
背影,在血色夕阳下,显得如此孤独,却又如此决绝。
武当山,真武大殿之前。
天穹之上,那覆盖半天的巨大画面,最终定格在张君宝抱着秋雪、孤独离去的血色残阳背影上,随即缓缓淡去,只剩下那依旧金光璀璨、高悬九天的“天道金榜”。
大殿前,从方才那惊心动魄、惨烈悲壮的战斗中回过神来的武当众人,气氛从极致的紧张,转为了一种长久的、带着沉重敬意的沉默。
许多年轻弟子眼眶发红,女弟子们更是悄悄拭泪。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创派祖师年轻时所经历的惨痛与抉择,那份悲怆与决绝,深深震撼了他们的心灵。
良久,站在张三丰身侧的俞莲舟、宋远桥等弟子,才从震撼中平复心情。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俞莲舟上前一步,与宋远桥一同,对着神色平静望着天穹的张三丰,恭敬地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小心翼翼与关切。
“师傅……往事已矣,还请节哀,保重仙体。”
他们担心师傅看到这些尘封的伤痛往事,心绪受到影响。
张三丰缓缓收回望向金榜的目光,脸上的表情却并非弟子们预想中的沉痛或哀伤。
他那双清澈如婴儿、又深邃如星河的眼眸中,只有一片看透世情的淡然与平和。
他轻轻抚了抚胸前雪白的长须,竟是微微一笑,声音温和而超脱。
“莲舟,远桥,不必如此。两百多年了,该放下的,早已放下。为师之道,在于自然,在于超脱。过去种种,无论是悲是喜,是恩是仇,皆已化作云烟,亦成了为师悟道之阶石。沉溺过往,非修道之人所为。”
听到师傅如此豁达超然的话语,又见他神情自若,气息圆融依旧,众弟子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心中的沉重敬意化作了浓浓的钦佩与自豪。
大殿前的气氛,也渐渐从沉默肃穆,转为了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欢快。
“师傅神威!太极神功,玄妙无双!今日得见祖师当年风采,弟子等心潮澎湃,五体投地!”
莫声谷忍不住激动地开口,声音洪亮。
张松溪也抚掌赞叹。
“是啊!那董天宝服食邪丹,强行提升至天象境,更有万军为恃,气焰何等嚣张!却依旧被师傅以初创之太极,于万军之中轻易击败、诛杀!我武当武学,绝非江湖上某些人所说的‘养生功夫’、‘花架子’,而是真正的通天大道,降魔利器!”
“金榜第十五!近仙强者!今日之后,天下谁敢小觑我武当?!”
其他长老和弟子们也纷纷附和,脸上洋溢着激动与自豪的红光。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