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安静地守候在殿外广场上,翘首以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殿内正在发生的神奇蜕变。
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外弟子们的心情从最初的极度兴奋,渐渐转为一种混合着虔诚祈祷的安静等待。偶有山风吹过,拂动松涛,带来远处隐约的钟鸣,更添几分肃穆。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吱呀——”
厚重的真武大殿殿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依旧是那身洁白道袍,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但所有守候在外的武当门人,在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全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难以抑制的惊呼!
“师祖!您……您……”
“师尊!您的样子!”
只见走出的张三丰,虽然须发依旧雪白,但脸上的皮肤却仿佛褪去了一层极淡的暮气与沧桑,变得红润而富有光泽,隐约竟透出几分少年人才有的清朗之气!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原本就清澈深邃,此刻更是明亮如星辰,顾盼之间,神光内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活力与智慧。
整个人的精神气度,焕然一新,给人一种脱胎换骨、返老还童般的直观感受!
张三丰自己亦是感受深刻。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周身轻灵通透,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无形枷锁。体内真气流转之顺畅,远超以往任何时期!
最为关键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积累了数百年的、连陆地神仙修为都难以彻底祛除的细微暗伤、丹毒杂质、乃至岁月侵蚀留下的一丝沉疴,竟已被那锻骨丹的神奇药力洗涤一空!肉身澄澈,近乎无垢,仿佛回到了少年时那种最纯粹、最充满生命力的状态!
他试着微微运转了一下功法。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纯、更加贴近天地本源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虽只是一闪即逝,却让殿外所有弟子都感到一阵心悸,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天地!
张三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没想到,锻骨丹不仅重塑了他的肉身根基,排尽杂质暗伤,更因身体达到“无垢”状态,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暴增,竟然让他那原本卡在陆地神仙境初期的修为,水到渠成、顺理成章地突破到了陆地神仙境中期!
甚至,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原本就已接近大限的寿元,也因这次脱胎换骨般的淬炼,凭空延长了至少百年之久!这还仅仅是在没有修炼《长生诀》、仅凭自身底蕴的情况下!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饶是张三丰道心坚定,此刻也难掩眉宇间的欣然之色。
他再次面向天穹上那依旧高悬的金色巨榜,神情肃穆,恭恭敬敬地行了三个道家揖礼。
“天榜厚赐,三丰铭感五内。”
他朗声笑道,声音中气十足,透着发自内心的畅快。
“有此根基,再参悟《长生诀》与那仙道感悟,贫道冲击更高境界,把握大增!武当一脉,必能借此东风,更上层楼,无愧于这九州天地!”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与对未来的无限展望。殿外所有武当弟子听得热血沸腾,齐声欢呼。
“恭喜师祖!武当大兴!道统长存!”
欢呼声如同海浪,席卷整个武当山巅,冲霄而起,与那漫天金光交相辉映,显露出一派生机勃勃、气势如虹的盛世气象!
然而,与武当山此刻的欢腾振奋、气象万千截然相反,千里之外的徽山轩辕家,却完全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氛所笼罩。
肃杀、紧张、压抑,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最沉闷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徽山子弟的心头。
往日里,徽山作为传承数百年的武林世家,虽不能说处处笙歌,但也自有其繁华热闹之处,山间市集、演武场、藏书楼等地,总少不了往来人影与呼喝切磋之声。可如今,这一切喧嚣仿佛一夜之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
山道上行人稀少,且皆步履匆匆,神色惶惶,不敢多做停留,更不敢高声交谈。曾经热闹的演武场空无一人,只有秋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过。
偶尔从山林深处传来几声乌鸦嘶哑的啼叫,划破死寂,更添几分不祥与凄厉,仿佛在提前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惨烈变故吟唱着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