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轻轻挣脱了管家抓住他袖子的手,动作并不激烈,却让管家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开了。
“阿弥陀佛。”
李泽越合十唱了声佛号,脸上笑意更浓,语气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随意。
“既然施主这么说,那贫僧……真走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特意补充道。
“哦,对了,若是待会儿轩辕家主问起,烦请施主务必据实以告——就说,那个从武帝城来的和尚李泽越,已经被您‘请’出去了。”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摇着那把破扇子,施施然地朝着别院门口走去。
管家被他这副“装模作样到底”的姿态给彻底气笑了。
他站在原地,指着李泽越的背影,忍不住讥讽出声。
“嘿!你这疯和尚,还装上瘾了是吧?入戏太深,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我轩辕世家何等门第?家主何等身份?会邀请你这种下九流都算不上的货色?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疯疯癫癫,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他越说越气,见李泽越已经快走到门口,背影依旧那副懒散模样,心头那股邪火猛地窜起,竟抬脚就朝着李泽越的后腰踹去,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骗子一点教训。
“给我滚快点!”
这一脚带着怒气,速度不慢。然而,走在前面的李泽越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只是极其轻微地、如同随意晃悠般向旁边侧了侧身。
管家这一脚便踢了个空,力道用老,差点让自己失去平衡栽倒在地,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更是狼狈。
“你……!”
管家站稳身形,又惊又怒,指着已经走到院门口的李泽越,还想再骂,却见对方已经跨出了院门。
李泽越在院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管家,又看了看这幽静的别院,忽然提高了声音,清朗地笑道。
“施主,话已带到,贫僧去也!山高水长,后会有期——哦,最好是后会无期!”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
管家只觉得眼前一花,院门口那道破旧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不见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嗯?!”
管家揉了揉眼睛,急忙跑到院门口张望。长长的青石小径上空空荡荡,两旁的竹林静静伫立,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跑得倒挺快……”
管家嘟囔了一句,心中那点惊疑再次泛起,但很快又被对李泽越的厌恶和对自己方才差点出丑的羞恼压了下去。
他啐了一口,转身匆匆离开,决定将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抛诸脑后,继续去忙他那焦头烂额的正事。
他却不知道,就在他转身后不久,距离这处偏僻别院颇有一段距离的、轩辕世家正式的山门牌楼之外,一道身影如同水波荡漾般悄然浮现。
正是李泽越。
他仰头看了看那高大巍峨、镌刻着“轩辕世家”四个古篆大字的汉白玉牌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轻吹了声口哨。
“啧,门槛儿还挺高。”
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然后便真的不再回头,晃着破扇子,沿着下山的主路,优哉游哉地迈开了步子,身影很快便融入了苍茫的暮色与蜿蜒的山道之中。
同一时间,徽山半山腰,通往轩辕世家核心区域的青石板主道上。
两匹神骏的西凉健马正喷着响鼻,奋力奔驰,马蹄铁敲击在石板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山道上回荡。
马背上,正是日夜兼程、风尘仆仆从武帝城赶来的徐峰年和轩辕青锋。
徐峰年一边驾驭着马匹,一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毫不掩饰的怀疑,对着身旁同样神色憔悴却目光坚定的轩辕青锋抱怨道。
“青锋,要我说,咱们八成是被那疯和尚给耍了!什么‘在徽山等着’,我看他留下那行字,根本就是缓兵之计,自己早就不知道溜到哪里逍遥快活去了!你看看,咱们一看到留言,连歇都没敢多歇,立刻挑了最好的马,一路换乘,全速赶路!
这速度,就算是一等一的轻功高手,也未必能快过我们!可这一路上,你可曾见到半点那和尚留下的痕迹?一个靠两条腿走路的和尚,难道还能飞不成?怎么可能比我们的千里马还快?”
轩辕青锋紧抿着嘴唇,目光直视前方蜿蜒的山路,握着缰绳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