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叁的呼吸早已停滞。
那块花岗岩上指甲盖大小的缺口,在他的视野中无限放大,最终化作一个吞噬他所有尊严与骄傲的深渊。
他僵在原地,身体的麻木远不及灵魂的冰冷。
诸天万界那毫不掩饰的、山呼海啸般的爆笑声,化作无数根无形的尖针,刺入他的神魂,让他千疮百孔。
【炸天帮徐缺】:唐神王,别愣着了,要不你再来一戟?说不定下次能崩下拳头大的一块!哈哈哈哈!
【洪荒通天教主】:罢了,此子道心已碎,不必再言。
通天教主的评价,比任何嘲讽都更具杀伤力。
那是一种来自真正顶端存在的、漠然的宣判。
唐叁的嘴唇蠕动着,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庞,此刻血色尽褪,化为一片惨白。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告诉他们自己所在的世界规则不同,自己的力量体系不一样。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借口,只会引来更猛烈的嘲笑。
他是一个小丑。
一个彻头彻尾的、自以为是的小丑。
就在唐叁的神魂即将被这无尽的羞辱与绝望彻底淹没之际,天幕之上,那定格于荒天帝背影的画面,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独断万古的悲壮与苍凉淡去,光影重新流转。
仿佛是厌倦了那过于沉重的史诗,天幕的意志切换到了另一段截然不同的时空。
风,是血腥的。
沙,是暗红的。
一座雄伟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城,横亘在天地之间,城墙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浸染着早已干涸的暗色血迹。
血色的残阳,为这座雄关披上了一层悲壮的霞衣。
帝关。
地平线的尽头,传来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震动。
一辆古老、斑驳的黄金战车,碾碎了空间,缓缓驶来。
拉车的,并非什么龙凤麒麟,而是一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牛。
但它每一步落下,整个边荒大地都随之轰鸣,虚空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一股不朽不灭的古老气息,从它身上弥漫开来,压得万道都在哀鸣。
战车之上,一道身影的出现,瞬间夺走了天地间所有的光彩。
那是一个伟岸到极致的男子。
他身披黄金战甲,一手持黄金长矛,矛锋吞吐着撕裂宇宙的寒芒。
另一手横陈着一面古朴的盾牌,盾面上刻画着万灵陨落、星辰崩毁的可怕景象。
最令人心神俱裂的,是他身后背负着的那一道漆黑的深渊。
天渊!
那道深渊仿佛是宇宙的伤疤,是隔绝两个世界的无上壁垒,蕴含着足以让仙王都喋血的可怕力量。
可他,就这么背负着它。
那重量足以压垮一个大世界,却没能让他的脊梁弯曲分毫。
他挺直的背影,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
异域不朽之王——安澜!
万界观众的爆笑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道身影彻底攫取。
如果说荒天帝是孤高、悲壮的无上强者,那么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霸道、狂傲的代名词。
他不需要言语,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众生俯首。
就在此时,安澜那睥睨天下的眸子,似乎穿越了时空,扫过诸天万界。
一道充满无尽狂傲与霸道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深处。
“仙之巅,傲世间,有我安澜便有天!”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混沌惊雷,在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的灵魂中炸响。
那种极致的嚣张,那种视万物为刍狗的霸气,那种理所当然的唯我独尊,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这才是真正的逼格!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
斗罗世界。
唐叁呆呆地看着天幕上的安澜,那刚刚褪去血色的脸,再一次变得惨白。
他原本就因反震之力和羞愤而有些发软的双腿,此刻更是抑制不住地剧烈打颤,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
“仙之巅……有我安澜便有天……”
他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千钧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他想起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