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金龙一一回应,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淡笑:“哎,回来了。”
“先过来看看,真要安顿,还得花几天功夫。”
“嗯,给孩子买点吃的。”
他瞥见那些偷偷吸着鼻子、目光在自己手中油纸包上打转的邻居,心中了然:物资短缺的年代,一点点肉香,都能牵动无数人的味蕾。他不动声色,径直朝何雨柱的住处走去。
到了门口,只见何雨水正趴在屋里的八仙桌上写作业。
小姑娘察觉到周遭动静,缓缓抬头,看清来人是何金龙,怯生生地喊了声:“二叔。”
何金龙轻摆下手,语气温和:“雨水,没事,你接着忙。等你哥回来,咱们就开饭。”他知晓这孩子与自己还生分,需给她些适应时间,便不再过多打扰。
何雨水低声应了句“哦”,重新低头握笔,心思却有些飘忽,总忍不住悄悄抬眼打量这位突然出现、气场十足的二叔,暗自琢磨着什么。
何金龙将手里的东西搁在桌上,又在屋里四处打量了一番。
虽说比起昨天他刚回来时,屋里稍显整齐,但单身汉特有的杂乱邋遢感依旧明显。
他忽然想起一事,转身面向何雨水,尽量让语气显得亲切随和:“对了雨水,二叔问你,你现在上学是住校,还是每天回家?”
何雨水正走神,冷不丁被问,一脸茫然地抬头:“啊?”
何金龙只好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何雨水听清楚了,如实答道:“二叔,我现在是走读,每天都回家住。”
“哦,原来是走读。”何金龙点点头,下意识开启长辈关心晚辈的常规模式,问道:“那你现在学习怎么样?明年该中考了吧?考中专有把握吗?”
一提起学习,何雨水的头垂得更低,声音也更小了:“我……我现在成绩在班里也就中游水平。考中专……压力挺大的。”
话一出口,何金龙便后悔了。
自己这前世的老毛病又犯了,见到晚辈,仿佛除了问“考得怎么样”“学习好不好”,就不知该说些别的。
看着何雨水无精打采、缺乏自信的模样,何金龙心里一软,连忙补救,语气愈发缓和:“没事!考不上也没关系!多大点事!”
他大手一挥,想驱散小姑娘心中的烦闷,“你放心,有我和你哥在,还养不起你一个人?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放平心态,该学的时候学,该玩的时候就好好玩,尽力就好!
咱们家不指望你光宗耀祖,你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
听了这番话,何雨水握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自从爹跟着别人跑了,娘又早早过世,她听过太多院子里的闲言碎语,“克娘”“爹都不要的拖油瓶”之类的话,不堪入耳。
就连她那粗线条的傻哥,也只会说“好好学,哥供你”,何曾有人对她说过“考不上没关系”“开心就好”这般暖心宽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