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出租屋的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李二牛赤着上身，站在那面边缘发黄的旧镜子前。镜子里的水汽被他用手掌抹开，露出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静静地看着。
原本因长期外卖、通宵赶稿而蜡黄暗沉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质感，白皙，紧致，甚至在卫生间昏暗的灯光下，隐约能看到一层微光在皮下缓缓流淌。
身体的轮廓没变，依旧是那个瘦弱的大学生骨架，但此刻每一寸肌肉的线条都分明起来。它们没有夸张地隆起，却给人一种极度凝练的错觉，仿佛每一束肌纤维内部，都压缩着山崩海啸的力量。
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滑落，划过胸膛，留下清晰的水痕。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那双曾经盛满了“大学生的清澈愚蠢”，总是带着一丝浑浊与迷茫的眼睛，此刻变得幽深，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数据流在飞速闪烁，像是能直接洞穿物质的表象，窥见其最底层的微观结构。
“这就是……洗髓伐毛？”
李二牛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一握。
啪！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脆的爆鸣，在他的拳心炸开。不是骨节作响，而是空气被瞬间压缩后发出的尖啸。
他闭上眼。
脑海中，那本名为《太古炼气总纲（科学解析版）》的典籍，每一个字符都化作了闪耀的星辰，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阐述着宇宙的终极真理。
“原来如此……”
李二牛低声自语，起初是呢喃，随后声音越来越大，胸腔开始震动，一种压抑许久的狂热从他的眼底喷薄而出。
“所谓的修仙，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神鬼之说！”
“它是对宇宙能量的最高级应用！是高维科学在低维世界的具象化投影！我以前的路，我钻研的方向，全都错了！大错特错！”
他不是在否定过去的自己，而是在为自己打开了一扇通往真理的门而战栗。
“叮！”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中响起。
“发布下一次签到任务：直播间人气达到一万人，并在直播中完成一次‘科学修仙’的理论验证。”
一万人？
李二牛的狂热瞬间冷却，他抓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他那个名为“二牛带你探索人体极限”的直播间，因为长时间无人操作，已经自动黑屏。
在线人数：0。
一个刺眼的“0”。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一个过气、被贴上“民科”、“神经病”标签的科普主播，想要把人气拉到一万？
靠唱歌跳舞？他不会。
靠打游戏？他没天赋。
靠自己之前那些枯燥的“人体极限论”？那只会引来更多的黑粉和嘲讽。
李二牛的目光扫过那个冰冷的“0”，嘴角的弧度却再次上扬，那是一种混杂着疯狂与绝对自信的笑容。
“常规的路走不通……”
“既然这个世界觉得我不正常，那我就彻底疯给他们看！”
“既然你们要看乐子，那我就给你们一场颠覆世界观的终极乐子！”
他眼中爆出一团精光，猛地坐回那台破旧的电脑前。
手指在满是油光的键盘上悬停了半秒，随即化作了一道道残影。
噼里啪啦！
清脆的敲击声在狭小的出租屋内回响，充满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删掉了那个充满土味和说教气息的旧标题。
要玩，就玩最大的！
要让所有刷到这个标题的人，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个疯子”，然后才会因为猎奇而点进来！
一个崭新的，足以让任何平台审核员都心惊肉跳的标题，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了上去——
《走进不科学：教你如何徒手搓核弹，揭秘人体丹田的核聚变原理！》
在这个平行世界，标题党屡见不鲜，但敢这么离谱、这么硬核，甚至带着一丝公然挑衅科学常识意味的，李二牛，是独一份。
没有丝毫犹豫。
直播开启！
或许是标题太过炸裂，触动了平台大数据的某种猎奇推荐机制，刚一开播，就有几十个路人被这惊悚的标题吸引，抱着看傻子或者骂人的心态，误打误撞地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