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二牛的出租屋化作一个能量漩涡，进行着非人蜕变的同时，他所投下的那枚重磅炸弹，正在互联网的舆论海洋中掀起滔天巨浪。
整个网络空间，彻底割裂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大阵营。
一方是坚定的科学捍卫者。
无数医学专家、生物学教授、健身大V轮番上阵，从药理学、人体代谢、能量守恒等各个角度，条分缕析地论证着那个药方的荒谬与危险。
“附子含有剧毒乌头碱，大剂量使用会导致心脏骤停！”
“人参、当归确实补气血，但如此剂量的热性药材混合，无异于在体内引爆一颗火药桶！”
“一夜增肌几十公斤？违反基本法！除非你往肌肉里注水银！奉劝各位，相信科学，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警告，铺天盖地。
然而，另一方，却是被李二牛那非人表现彻底点燃了心中火焰的普罗大众。
他们或许不懂复杂的科学理论，但他们看得懂直播画面里那匪夷所思的力量，听得懂李二牛每一拳撼动空气的爆鸣。
那是超越凡俗的力量。
那是打破阶级、改变命运的希望。
于是，警告变成了最无力的嘶吼，而质疑，则成了懦夫的借口。
在无数个论坛、聊天群里，暗流涌动。
总有那么一些人，他们的人生已经跌入谷底，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也总有那么一些人，他们被名利欲望的火焰灼烧，愿意为此赌上一切。
王壮，就是其中之一。
他曾是某短视频平台小有名气的健身博主，靠着一身棱角分明的肌肉和励志口号，收割了数十万粉丝。但那已经是三年前的辉煌。
整整三年，他的身体数据陷入了死寂。
无论他把蛋白粉当饭吃，还是偷偷加大类固醇的剂量，那杠铃上的数字和镜子里的肌肉围度，都再无寸进。粉丝在流失，收入在锐减，焦虑啃食着他的每一个夜晚。
李二牛的直播，是他溺水时看到的最后一根稻草。
“疯了，都他妈疯了……”
王壮嘴里咒骂着，手指却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正是李二牛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理智与欲望正在进行最后的厮杀。
去他妈的理智！
一个念头最终压倒了一切。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抓起外套和钥匙就冲出了门。
夜色已深，他跑了好几家才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大药房。抓药、付款，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回到家，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所有药材一股脑地丢进那只炖肉用的大号电磁炉锅里。
没有李二牛那种神乎其技的“灵力催化”，王壮能做的，只是遵循最古老的方法——熬。
黑色的药汁在锅里翻滚，散发出一种混杂着泥土、草根和苦杏仁的古怪气味。
一个小时后，一锅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浓稠汤药出炉了。
王壮端着那碗黑得不见底的药，手在微微发抖。
他想到了那些专家的警告，想到了乌头碱，想到了心脏骤停。
但他更想到了自己停滞不前的力量，想到了后台日益减少的点赞和打赏，想到了那些嘲讽他“万年瓶颈”的弹幕。
“死就死吧！”
他脖子一仰，牙关一咬，将滚烫的药汁灌进了喉咙。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吞下的不是药。
是一块从炼钢炉里捞出来的，烧得通红的炭。
灼热的线条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然后轰然炸开，冲向四肢百骸。
紧接着，地狱降临了。
先是高烧。他的体温直线飙升，皮肤滚烫，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然后是腹泻。肠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扭转，剧烈的绞痛让他蜷缩在地。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厕所，随后便被固定在了马桶上。
那不是排泄。
那是身体在以一种最粗暴的方式，将他过去几十年积攒的所有杂质、废物、毒素，全部排出体外。
他瘫在冰冷的瓷砖上，感觉身体的每一滴水分都被抽干了。
骨头里传来一阵阵钻心的酸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钝刀子慢割的折磨，仿佛有亿万只蚂蚁正在啃食他的骨髓。
“李二牛……我X你祖宗……”
王壮的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沉浮，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里把那个始作俑者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后悔了。
他发誓，只要能活到天亮，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报警，举报那个传播“杀人药方”的骗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眼皮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王壮从昏睡中醒来。
他躺在厕所冰冷的地板上。
然而，预想中的虚脱感，那种被彻底掏空的无力，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一种每一个细胞都被喂饱了能量，每一寸肌肉都蓄满了力量的饱满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