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刑房。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怪味。
赖三被扒光了上衣,赤着精瘦的上身,手脚大张地捆在一个冰冷的十字木架上。
他的眼神涣散,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冷笑,似乎对即将到来的酷刑毫不在意。
不就是死吗?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陆云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与刑房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的手指修长,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瓶尚未开封的红星二锅头。
那熟悉的白色瓷瓶,在昏暗的烛火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赖三,本官知道你是乌桓人的内应。”
陆云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在这空旷压抑的刑房里,清晰地敲击着赖三的耳膜。
赖三脖子一梗,露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嘴脸。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
“啵。”
一声极其清脆的开瓶声,突兀地响起。
它打断了赖三未尽的豪言壮语。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赖三的心尖上。
紧接着。
那股浓郁到让灵魂战栗的酒香,在狭小封闭的空间里,轰然爆发!
其浓度,比他在营房外闻到的,高了十倍!百倍!
赖三的鼻子不受控制地疯狂抽动了两下。
他脸上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瞬间崩塌、碎裂。
他的眼珠子像是被磁石吸住的铁钉,死死地、一动不动地黏在了陆云手中的酒瓶上。
随着陆云手腕的轻微晃动,他的眼珠子也跟着左右晃动。
“咕咚。”
一声响亮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刑房里,格外刺耳。
陆云执起一个琉璃小盏,慢悠悠地倒了浅浅一杯酒。
清澈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折射着烛火的光芒。
“此乃天上的仙酿,名唤二锅头。”
陆云轻轻晃着酒杯,将那致命的香气,一圈圈地荡漾开去。
“喝上一口,便觉五内俱焚,暖流直冲天灵,飘飘然有遨游太虚之感。”
“本官,本想在你临死前,赏你一杯,让你做个风流鬼。”
陆云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惋惜。
“可惜啊,你是个嘴硬的哑巴。”
“给……给我……”
赖三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喉咙里发出的音节含混不清,带着一种毒瘾发作般的癫狂与渴望。
“给我喝一口……”
陆云不为所动。
“只要你把知道的,一字不漏地都招了。”
“这瓶酒,归你。”
“不仅如此,只要你肯戴罪立功,以后这种酒,天天有得你喝。”
话音落下,陆云端着酒杯,缓缓起身,走到了赖三面前。
他将那盛着琼浆玉液的琉璃盏,凑到了赖三的鼻子底下,轻轻晃了晃。
轰!
赖三的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对于一个嗜酒如命的酒鬼来说,这种看得见、闻得到,却喝不着的折磨,比世间任何一种酷刑都要残忍一万倍!
凌迟处死,也不过如此!
“我招!我全招!!”
赖三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瞬间糊满了整张脸,他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奈何被绑得结结实实,只能拼命地磕着头,让额头在木架上撞出“咚咚”的闷响。
“联络暗号是三长两短的火光!丘力居那个老狗就在城外等着!”
“还有!还有城东的王屠夫,他家猪圈底下藏着乌桓人的兵器!城西赵寡妇,她家地窖里住了三个探子!”
“我都说!我全都说!求求大人!给我一口!就给我一口啊!”
为了那一口酒,赖三涕泗横流,毫无保留地将乌桓人的祖宗十八代,连同潜伏在城内所有同伙的底裤都卖得干干净净。
陆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将酒杯稳稳地递到赖三的嘴边。
这就叫,酒后吐真言。
物理层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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