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深入骨髓,融入神魂,视仙帝伟业如尘埃的绝对淡然,如同最深沉的剧毒,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了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灵魂。
震撼?
不。
那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感觉。
是一种颠覆,一种重塑,一种对“强大”这个概念的彻底解构。
如果说,仙帝是道的极致,是力量的终点。
那么,这位被称作“逼帝”的李七夜,他本身,就是“道”的源头。
他不是在遵循规则,他是在定义规则。
万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先前因仙帝训话而沸腾的弹幕,此刻竟是一片空白。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干了思想,只能呆呆地看着金榜画面,任由那三句平淡的话语在脑海中掀起亿万重惊涛。
“还行吧。”
“勉强能看。”
“没给我丢人。”
就是这三句话。
让无数自命不凡的天骄道心崩裂,让无数苦修万古的老祖怀疑人生。
就在这片足以让时间凝固的死寂中,金榜画面,再度流转。
光影变幻。
那只横亘万古,教导出一尊尊无敌仙帝的阴鸦,终于在一个特殊的节点,寻回了自己的肉身。
嗡——
画面剧烈一颤,千万年的光阴流转仿佛在这一瞬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那只承载了无尽秘辛的黑色乌鸦,其庞大的身躯开始分解,化作亿万道最纯粹的黑暗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仿佛蕴含着一个纪元的生灭。
它们没有消散,而是在虚空中汇聚,旋转,最终凝聚成一个人的轮廓。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大约只有十三四岁的凡人少年。
他身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质料粗糙,甚至能看到磨损的痕迹。
他的模样平平无奇,丢在人海里,绝不会有第二个人回头。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一丝一毫的道韵流转。
他就像是乡野间随处可见的放牛娃,平凡到了极点。
然而,当金榜的镜头缓缓拉近,最终聚焦在他那双眼眸之上时。
诸天万界,所有正在注视着这一幕的生灵,只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向外一扯!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深邃。
古老。
沧桑。
在那双瞳孔之中,仿佛埋葬了无数个已经化作尘埃的纪元。
有混沌初开的奇景,有神魔喋血的悲歌,有仙朝崛起的辉煌,亦有万界崩塌的终末。
一切的兴衰更迭,一切的悲欢离合,都在这双眼睛里归于平淡。
【火影世界·宇智波斑】:……
秽土转生的躯体,第一次出现了不受控制的颤抖。
宇智波斑那双睥睨天下,自诩看穿了世间虚妄的轮回眼,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刺痛。
他引以为傲的瞳力,在那双眼睛面前,稚嫩得如同三岁孩童手中的玻璃弹珠。
他看到了,在那双眼睛的倒影里,自己的轮回、自己的月之眼计划,都渺小得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李七夜。
逼帝归来!
金榜的画面再次流转,光阴倒溯,来到了剧情的初始之地——九圣妖门。
古老的殿宇之内,气氛肃杀。
数位气息强大的长老与护法,正用一种审视、轻蔑、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的目光,盯着眼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那少年,正是刚刚寻回肉身的李七夜。
他的肉身沉睡了太久,尚未完全适应神魂的归来,暂时只能以轮椅代步。
“一个凡人,也敢口出狂言,要见我们掌门?”
一名长老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李七夜,念在你曾是我九圣妖门的弟子,速速将你得到的奇遇交出,掌门或可饶你一命,许你在此安度余生。”
另一名护法言语间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在他们眼中,这个少年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凡人,根本不值得他们正眼相看。
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一个故事的开端,主角或许会隐忍,会解释,会用言语周旋,等待时机。
或许会立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誓言。
但。
他是李七夜。
面对这些在一方世界作威作福,视凡人如草芥的强者。
李七夜甚至连头都懒得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