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本源界。
万界众生的集体恐慌,化作实质性的精神风暴,隔着无尽时空,依旧能被清晰感知。
姜太初立于虚空,神色却无波无澜。
他的目光穿透了外界的喧嚣与骚动,只落在身前那片绝对的漆黑之上。
那片吞噬了诸天光芒的幕布,是他亲手拉开的。
“有些东西,看多了是会疯的。”
他低声自语。
“但若能守住本心,便是足以令仙帝都为之侧目的大造化。”
随着他心中最后一个念头落下,那仿佛要持续到纪元终结的死寂,被打破了。
倒计时,归零。
漆黑的金榜屏幕,终于有了变化。
没有预想中的绚烂特效。
没有足以振奋人心的激昂配乐。
起初,是一阵声音。
不,那不能称之为声音。
它不通过耳朵传递,而是直接在每一个智慧生灵的灵魂最深处、思维最底层凭空响起。
那是无数呓语的叠加,是亿万种矛盾信息的混合体。
是疯狂的嘶吼与绝望的啜泣交织,是古老圣洁的祷文与亵渎神灵的诅咒同奏。
“嘶……吼……那是什么?”
“我的头!我的头要裂开了!”
“啊——!”
仅仅是这声音出现的第一个刹那,无数低武世界的生灵便已崩溃。
他们双目充血,抱着头颅在地上疯狂打滚,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他们的脑海里,仿佛有亿万只无形的蠕虫在啃食着理智,钻探着灵魂。
修为稍高者,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他们的法力开始紊乱,道心之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裂痕,坚固的信念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这声音,本身就是一种污染!一种针对智慧本身发动的无差别攻击!
就在这片哀嚎与混乱之中,画面,终于浮现。
那是一片灰色的雾。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死寂的灰雾。
它没有上下,没有四方,隔绝了时间,模糊了空间,吞噬了因果,颠覆了法则。
它就是存在本身,亘古不变。
万事万物在它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镜头,在这片无垠的灰雾中缓缓移动。
在不知多么遥远的尽头,一座庞大的轮廓,从雾气中显现。
那是一座宫殿。
一座巍峨古老,完全由斑驳的青铜铸造而成的宫殿。
它的风格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文明,充满了非人的、巨人般的宏伟与粗犷。
它就那样静静地耸立在那里,仿佛已经存在了无穷久远的岁月,见证了无数宇宙的生灭。
镜头拉近。
穿过那扇仿佛能压垮星辰的巨门。
宫殿内部,空旷而死寂。
一张同样由青铜铸就的、无法想象其长度的斑驳长桌,贯穿了整个殿堂。
在长桌的最上首。
那里,灰雾比任何地方都要浓郁。
一道模糊的人影,端坐于一张古老的高背石椅上。
他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着,甚至看不清轮廓。
他整个人都被那化不开的浓雾笼罩,仿佛他本身就是灰雾的一部分,是这片死寂空间的核心。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然后,他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身前的古老桌面。
“笃。”
一声轻响。
这一声,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诸天万界所有的惨叫与嘶吼。
它直接叩在了每一个生灵的心脏之上,强制性地让他们的心跳与这个频率同步。
“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