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东京的繁华与这片老旧的廉价公寓区仿佛是两个世界。
这里是城市的背面,阴影的角落,聚集着各式各样的边缘人。
林弈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踩上锈蚀的铁制楼梯。
“咯吱……咯吱……”
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回到自己租住的二楼小屋。
路过一楼最角落的那个房间时,林弈停住了脚步。
房门虚掩着,一道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挤出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屋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盘腿坐着。
他身上是一件洗到发黄的汗衫,坐垫是一张只有三条腿的旧榻榻米,面前摆着一副磨损严重的棋盘。
老人在发呆。
他叫沈一夫,是这里的拾荒者,平日里总背着一个巨大的蛇皮袋,在附近的街区游荡,身上带着一股洗不掉的淡淡馊味。
周围的邻居都嫌弃他,唯独林弈偶尔会帮他搬搬重物。
两人算是在这栋破败公寓里,难得能说上几句话的忘年交。
“沈大爷,还没睡呢?”
林弈轻轻敲了敲门框。
沈一夫没有反应。
他整个人定在那里,像一尊被岁月风化的石雕。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棋盘,嘴唇翕动,发出含混不清的咕哝。
“不对……这样也不对……还是死棋……”
林弈好奇地走近,目光落在棋盘上。
那是一副极其诡异的残局。
黑白双方的棋子犬牙交错,绞杀成一团。黑棋的一条大龙被白棋重重包围,只剩下一只眼,气数也极紧,已然是瓮中之鳖,只剩下最后的挣扎。
“这是‘玲珑局’。”
沈一夫终于回过神,他抬起头,看了林弈一眼,声音沙哑干涩。
“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他脸上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据说是一位清朝国手留下的,我钻研了四十年……整整四十年啊,还是解不开。看来这辈子是要带着遗憾进棺材喽。”
老人说着,端起旁边一个满是茶垢的搪瓷杯,手微微颤抖。
林弈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扫过棋盘。
刹那间,那熟悉的幽蓝光芒,再一次在他瞳孔深处点亮。
【系统启动。】
【扫描残局:玲珑局(变种)。】
【计算中……】
【排除无效路径:12,405条。】
【发现唯一解:胜率100%。】
视野中,棋盘上那些密密麻麻、标记着败亡的红色光丝瞬间如烟雾般消散。
最后,只留下一条金色的光线。
它如一道撕裂黑夜的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精准地指向了棋盘边缘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
那个位置,距离中腹的绞杀战场十万八千里。
那一步,看起来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