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没有感情的碾压……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棋盘上。
林弈的手指再次从棋罐中拈起一枚黑子。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烟火气,平稳,安静,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程序。
嗒。
棋子落下。
声音不重,很轻。
这一手,点在了白棋大龙蜿蜒身躯的腰眼之上。
那不是刀,不是剑,不是任何沉重的兵器。
那是一根针。
一根精准地,刺入了名为“白棋大龙”的臃肿气球的,淬毒的针。
嗡——
塔矢亮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仿佛有电流从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他刚刚拈起,还带着体温的白子,从颤抖的指间滑落。
啪嗒。
棋子掉回棋罐里,发出了一声清脆又绝望的撞击声。
他的手指,他的手臂,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那不是因为愤怒。
那是一名棋手,在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战胜的绝对力量时,身体最原始,最诚实的恐惧。
他看着眼前的棋盘。
视野开始扭曲,旋转,最后变得模糊一片。
那些他从小就无比熟悉的黑白棋子,此刻在他的瞳孔中,仿佛都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张张扭曲的,嘲笑着他无能与不自量力的鬼脸。
输了。
彻彻底底。
从布局,到中盘,从气势,到实地,从战术,到战略。
完败。
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从心脏处猛地炸开,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想起了很小的时候,父亲塔矢行洋在指导他复盘时,曾经指着一张古老的棋谱,说过一句话。
“围棋的终极,或许不是厮杀,而是一种绝对的‘理’。当你的每一步,都无限趋近于那个‘理’的时候,棋盘上,便再也没有你的敌人。”
那时的他,对此嗤之鼻鼻。
他觉得围棋就应该是刀光剑影,就应该是你死我活的战斗。
直到今天。
直到此刻。
“这就是……父亲所说的那个境界吗?”
塔矢亮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却感觉吸不进一丝空气。
他和他之间……
那个坐在对面,自始至终连表情都没有变过的少年之间……
竟然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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