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书包，拉开椅子。
他刚一坐下，身侧就传来一声充满轻蔑的嗤笑。
“喂，新来的。”
加贺铁男侧过身，并未收敛他那嚣张的坐姿，只是用手中的折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林弈的桌面。
嗒。嗒。嗒。
声音不大，但极具挑衅意味。
“看你这小白脸的样子，会下将棋吗？”
林弈甚至没有偏一下头。
他的手伸进书包，拿出了一本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的死活题集。
“不会。”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只下围棋。”
“围棋？”
加贺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他夸张地向后一仰，发出一阵响亮的、毫不掩饰的爆笑声，瞬间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
“哈哈哈哈！”
“那种老头子才玩的无聊游戏？”
他收敛笑声，身体前倾，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凑近林弈，折扇几乎要点到林弈的鼻尖。
“拿着黑白两色的破石头，在棋盘上慢吞吞地摆来摆去，一盘棋能下到天黑。”
“既不热血，也显不出半点男人的气概。”
他上下打量着林弈，脸上的鄙夷愈发浓重。
“真是软弱的消遣啊，也就适合你这种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林弈正在翻开题集的手指，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
就这么一个瞬间的停顿。
他终于转过头。
那双幽蓝深邃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身边的红发少年。
眼神里没有被挑衅的愤怒，没有被羞辱的难堪。
什么都没有。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漠然。
仿佛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个与自己生命毫无关联、甚至无法被大脑识别为同类的物体。
一种看智障般的漠然。
“井底之蛙。”
林弈的嘴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视线重新落回那本死活题集上，仿佛刚才开口的不是他。
他彻底无视了身边这头即将暴怒的狮子。
这种彻底的、发自骨髓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能点燃加贺铁男的怒火。
“你说什么？！”
“砰——！”
一声巨响。
加贺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张课桌都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霍然起身，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额角上，一根青筋暴起，剧烈地抽搐着。
全班同学都吓得缩了缩脖子，讲台上的班主任脸色铁青，却一时间不敢开口呵斥。
所有人都知道加贺铁男的脾气。
如果不是上课铃恰好在这时响起，拯救了这紧张到极点的气氛，他的拳头早就挥到林弈的脸上去了。
“好……很好！”
加贺咬牙切齿地盯着林弈的侧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扶起椅子，重新坐下，但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却再也没有离开过林弈。
“放学别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暴戾。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