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足以撕裂空气的拳风,最终停在了距离林弈鼻尖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并非加贺铁男手下留情。
而是筒井公宏那瘦弱的身体,爆发出了一股求生本能般的巨大力量,他整个人化作一道人肉锁链,死死地缠在加贺的腰间,用自己的体重向后坠着,双脚在光滑的地板上犁出两道清晰的黑色擦痕。
“放开!”
加贺铁男的嘶吼声在活动室里回荡,肌肉贲张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试图挣脱这道绝望的束缚。
“加贺!住手!会被退学的!”
筒井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在哀求。
活动室的门在这时被猛地推开,闻讯赶来的风纪老师和几个看热闹的学生堵在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强行打断。
在老师严厉的喝斥下,加贺铁男最终还是被几个高年级学长连拖带拽地拉走了。他没有再咆哮,只是在被拖出门口的瞬间,回过头,用那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死死地剜了林弈一眼。
那眼神,不像是看着一个同学。
像是在审视一块即将被砸得粉碎的骨头。
风波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一个短暂的休止符。真正的风暴,还在酝酿。
……
课间休息的铃声,像是某种信号。
男厕所。
这里永远是阳光无法完全照进的角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潮湿霉变与廉价烟草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老旧的排风扇有气无力地转动着,发出单调的嗡鸣。
林弈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他的指尖,带走残余的燥热。
他刚刚洗完手,正准备抽纸,镜子里就映出了几道不怀好意的身影。
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加贺铁男。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一左一右,很有默契地堵死了厕所唯一的出口。狭窄逼仄的空间,瞬间变得更加拥挤,连空气的流动都迟滞了。
“小子,这次我看谁还能保你。”
加贺铁男没有急着动手。他斜靠在布满污渍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金属打火机。
“咔哒。”
一声轻响。
一簇橙黄色的火苗从防风口里蹿了出来,在他的指尖不安地跳跃。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本就狰狞的脸,投下的阴影随着火焰的晃动而扭曲,让他看上去充满了危险的攻击性。
“别以为在围棋社装个逼就算完了。”
他的声音很低,被厕所的瓷砖墙壁反射,带上了一层沉闷的回响。
“今天,你不给我个交代,别想走出这个门。”
威胁的意味,不加掩饰。
面对这种校园霸凌的标准开场,林弈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看向加贺。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墙上的盒子里抽出了一张纸巾。
然后,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手上的水珠,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那份从容,那份镇定,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蔑视。
加贺铁男眼中的凶光更盛,握着打火机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林弈将用过的纸巾在手中捏成一团,手臂随意地向后一扬。
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
“砰。”
一声轻响,准确无误地落入了五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转过身,后背轻轻靠在了冰凉的洗手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三人。
那眼神,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像是一个高等文明的生物,在观察一群尚未开化的原始人。
“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
林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排风扇的噪音。
“通常是因为脑子不好使,在智力上无法战胜对手的弱者表现。”
这句话,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加贺铁男的脸上。
比之前那句“连垃圾都不如”更具侮辱性。
因为它直接攻击了加贺试图用暴力掩盖的、最深层的自卑。
“你!”
加贺铁男的怒火瞬间冲到了顶点,但他却诡异地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又疯狂。
“好!你有种!”